宝书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宝书网 > 靖康未已:穿到靖康成炮灰,我在汴京找活路 > 第73章 是朝廷催战!

第73章 是朝廷催战!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,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。

“种师中死了!不是我杀的!是朝廷催战催死的!是许翰催战催死的!是你们——是你们所有人——是你们让他去送死的!”

他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着,撞在四周的墙上,又弹回来,变成一片听不清的嗡嗡声。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行刑官看了李纲一眼。

李纲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天。

行刑官等了一息,然后手起刀落。

那声音很闷,像一把刀砍进湿泥里,“噗”的一声。

沈清辞看见焦安节的身体往前栽了一下,然后不动了。血从脖子下面淌出来,淌得很快,在校场的黄土上铺开,黑红黑红的,像一幅被泼了墨的画。

她的眼睛没有移开,看着那摊血慢慢地、慢慢地扩大,像一朵花在泥地里开放,开到最大,然后停了。

校场安静了,连风都停了。

沈清辞站在那里,从人缝里看着那具趴在地上的身体,看着那件灰色的囚衣被血浸透,变成深色,看着那双被绑在身后的手还攥着,指节还是白的。

她的心里没有解气,没有痛快,没有那种“坏人终于得到了报应”的感觉。

她只觉得空。

一种说不清的空,像有人把她胸口的东西掏走了,留了一个洞,风吹过去,呜呜地响。

她想起杀熊岭。

想起种师中靠在那块大岩石上,眼睛闭着,像睡着了。

想起他的槊插在旁边的泥土里,槊杆上全是血,从槊尖一直淌到槊尾。

想起他的左手断了,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,右手还握着刀,刀已经卷了刃,刀身上全是缺口。

想起那些跟着他一起战死的兵,那些没有人收的尸体,那些散落在山路上的刀和旗,那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、烧了一半的旗帜。

那些人,那些事,和这个跪在这里、被砍了头的人,是什么关系?

她不知道。

人群开始散了。

兵们转过身,三三两两地走了,有人在小声说话,有人在咳嗽,有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。

他们的脚步声很杂,踩在校场的黄土上,沙沙沙的,像秋风吹过枯叶。

校场上的风忽然又起了,把地上的纸钱吹得打旋,旋了一会儿,落下来,又被风吹起来,像一群白色的蝴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。

李纲站在那里,没有走。

他看着那片已经被血染黑了的黄土,看了很久。

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很瘦,官袍空荡荡的,像挂在衣架上。

风从他的背后吹过来,把他的衣角吹起来,又落下去,吹起来,又落下去。

沈清辞走到他旁边,站住。

两个人并肩站着,看着那片血。

血已经开始干了,边缘卷起来,颜色从黑红变成了暗红,像一块旧伤疤。

“焦安节说的,不全是谎话。”沈清辞说,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
李纲没有说话,嘴唇抿着,下颌绷着。

“许翰催战,朝廷不给他时间备粮,姚古失期不至。这些,都是真的。”

沈清辞继续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焦安节谎报军情,该死。但种师中将军的死,不是他一个人的错。”

李纲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校场上的兵都走光了,只剩下几个收拾东西的杂役,蹲在地上,把那些散落的纸钱捡起来,放进竹筐里。

久到天边那层灰蒙蒙的云裂开了一道缝,漏出一线光,照在那片已经干透了的血上。

那道光很细,很白,像一根针,扎在那片暗红色的土地上。

“我知道。”李纲说。

他把这两个字说完,转过身,往校场外面走。

他的步子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但沈清辞看见了,他的鞋底沾了血,踩在黄土上,留下一个一个暗红色的脚印。

那些脚印从校场中央一直延伸到校场边缘,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线。

沈清辞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
那个背影她见过很多次,但今天,那道背影弯了一些。

萧景琰走到她旁边,轻声道:“走吧。”

沈清辞没有动,问道:“姚古呢?”

萧景琰沉默了一息,沉声道:“贬广州。安家置所,举家南迁。朝廷还给了路费。”

沈清辞在心里把这句话仔细想了一遍。

姚古,畏敌不进,三路大军因他失期,种师中因他孤军深入,九万人因他覆没。

(第七十三章完)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