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
凌晨四点的茶水间明晃晃，静悄悄。

“总不可能特防自己来投吧。”

公冶目珠一眨不眨，盯着脸色渐渐僵硬的暮火，忍不住告诉他：“晴秋，熊队说总部特发科有内鬼，双紫星事件就在捣鬼。”

暮火错愕：“什么？”

公冶：“我们七小组当中有内鬼，这个内鬼串通江盛党毁坏双紫星盛典，帮助顾令萍的人在地下车库打伤我，对GS总部及其下分所投毒，害死许许多多守在一线的公美。”

“不可能，”暮火不假思索地否认，“我们当中？谁会这么做，大家都相处那么久了，什么内鬼，不可能！”

“你一个都不敢怀疑吗？”公冶问。

暮火背离开墙，眼底沉着纷杂，咬牙说：“我保证我的组员不会是。”

公冶黯然一笑：“如果就在二组呢？”

“我都保证——”

“你拿什么保证？”公冶问他，“这几年的交情吗？”

暮火哑口无言。

一向有条不紊、掌控全局的大组长，在这一刻没了主意。

“你是警察，拿证据说话吧。”公冶避开了他的目光，转身拿起流理台上的空杯子，扔进垃圾桶。

“我只信你。”暮火轻而闷地出声。

公冶愣了一秒，去看他。

“如果说一定要有一个内鬼，特发科任何一个人……我都敢怀疑，”暮火深吸一口气，抬手覆住自己的双眼，“但你不行。”

“渡莲，你不行。”

公冶刚要开口，走廊响起脚步声。

值班的响尾来了：“熊队叫我们过去。”

……

邓烟雨在家改论文的时候，想起公冶已经一天一夜没回家了。

阳台飘落银针般的夜雨，冰凉的风吹得天色阴浓无比。

她刷了刷新闻，没刷到多少有用的信息，看来这次的事态严重到了不能公开的地步。

投毒事件还在扩大，各省各市的省分所及二三级分所汇报上来一个个可怖严峻的数字，樱原省分所已在内查，逮捕一名投毒分子。

“代号偃月，四组组长，利用组员向别组传递‘本月的点心特别新鲜’的小道消息，怂恿大家尽早领取食用。”

樱原省分所指挥官汇报完，另一家省分所也来了消息，抓到一个任职七年的公美内鬼。

总部的内鬼不会把手伸那么长，别的地方自然有大内鬼坐镇，大内鬼又有自己的小内鬼，分布在下面的二三级小分所里。

小分所管控松散，投毒更方便，中毒的公美也更多，不少分所全员阵亡，指挥官已向上提交申请，暂停特殊警力出动。

目前这些分所只起到临时监禁毒发公美的作用，特殊发动科空空如也，特殊警力挂零，已派出特警武警维护地方治安，特防也在赶来的路上，很快镇压了街上暴变的毒发公美。

很多公美都是在案件现场发作的，无一例外全被击毙。

这次投毒，内鬼们似乎抱着必死的决心，被抓到也就被抓到了，每一个都三缄其口，审问不出一个字。

真如暮火所言，短短一周，小地方的小分所都相继沦陷，由特防接管。

有些分所只剩一两个公美撑着，特殊警力紧缺，接警出警都忙不过来，特防趁势施压。

有公美陆续辞职了。

樱原的指挥官这才发现不太对劲，他的职务快被架空了，忙向总部申请调动可使用的特殊警力，面向全国分所灵活配置。

“这是要把总部的公美往各个地方送吗？”熊小滚问简繁。

简繁：“嗯，先不说小的分所，至少省分所得有两个公美在，人数不够，特发科就要暂停特殊警力出动。”

熊小滚顿觉棘手：“他们辞职是他们的事，让省分所的指挥官自己解决这些公美的去留问题，不要拉我的公美去充数，外面现在多乱，我的公美出去了还能回来吗？”

简繁：“能留下他们，指挥官当然不会来求我们，但他们说什么也要走，宁可旷工也不愿留下，指挥官每天上班就是干坐。”

熊小滚想了半天：“那还是他们的问题，让指挥官去找特防军，总之我的公美得留在我身边，不可以出歌华。”

简繁：“你非要这样？”

熊小滚一言不发。

“外面，已经没有公美愿意留下了，小滚，”简繁说，“美委的意思，你必须放手，统筹分配资源。”

“你们……”熊小滚欲言又止。

“熊指挥，美袭案可不等人，该发生就发生。”

“不是还有特防吗！”

此话一出，熊小滚愣住，猛然和简繁对视。

“你也发现了？”简繁眼中有苦涩之意，连口冷水都喝不下，“无论情况坏到哪种地步，最后托底的都是特防。”

“特防当着民众的面枪杀了多少公美，网上有黑他们一个字吗？没有，都赞他们是英雄。”

“或许，”简繁低头，“GS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