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什么丧气话,”熊小滚看他,“这可不像你。”
简繁轻笑:“不服从上级决议,感情用事,也不像你啊。”
两个人都对视了一眼。简繁来到窗边,注视西方那一片高楼大厦。
楼宇间霞光鲜艳,太阳在施工声中掉落。
“影青是不能走的,”熊小滚忍耐良久,说,“其他人……你看吧,觉得谁合适?”
“我想让那个内鬼离开。”简繁盯着玻璃窗上的影子。
熊小滚皱眉:“你有答案了?”
“我考虑了一个,双紫星事件他行动古怪,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去那,当时袭击大楼的人集中在空中花园,差点杀了极乐和影青,这段时间里,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。”
简繁转身,面容逆在光影里,抬手指了指耳朵:“通讯有问题。”
“影青的求救,我们一个都没收到。”
“你还记得,后来是谁提醒,极乐和影青在空中花园的?”
熊小滚陷入回忆,想起那人追在担架边,焦急喊着,血迹斑驳的面容。
他睁大眼睛,脊背发凉,满脸不可置信。
三日后,GS总部特发科三小组和六小组被派往省外。
两位组长忙前忙后在交接。小组之间也要分成两拨,所以一共是四拨,去往四个省分所。
三组还没决定好谁跟组长走。
响尾被派去樱原省分所,听说樱原那边树倒猢狲散,快垮了,就剩一个准备辞职却被指挥官拉着不让走的公美,响尾过去,不仅要和特防的兵周旋,还要劝那哥们留下。
很命苦。
交接完,响尾回来,看见钗棠一个人站在走廊上。
“那三个呢?就走啦?跟我这个组长招呼都不打?”响尾好伤心,又见钗棠犹犹豫豫,“你怎么不走?车已经到了。”
“组长,我跟你走。”钗棠憋红脸,说出这么一句。
响尾愣了愣,撑着膝盖俯下身,去看埋着脸蛋的钗棠:“小棠棠,樱原形势最差,你确定跟我走?”
钗棠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让钗棠跟着你呗,”公冶从后面冒出来,“你一个人应付太累了,钗棠比你稳妥也心细。”
钗棠瞧一眼公冶,公冶眼神纯真看向钗棠。
“啊,对,”钗棠烫嘴,“我可以帮你的,组长!”
响尾其实不想带钗棠去樱原,也就影青这个二百五没看出他的意思。
“走吧,”响尾当着公冶的面,牵起钗棠的手,迈步离开,“影青,我桌上的草记得每周帮我浇一次水!”
公冶一脸呆滞,等他们走远,惊讶地指着:“拉、拉手了。”
暮火在旁静静评价:“你傻子吧。”
公冶:“……?”我吗??
暮火摇摇头,抱臂,无奈地扬唇笑。
他带着逐渐消散的笑意目送响尾走远,消失在拐角。
长廊被初升的太阳直晒,春寒料峭,晨风送冷。
暮火恍然想起双紫星混乱的那夜,他在和自己小组联络,从组员口中得知星坠没事,松了一口气。
一道身影从余光里掠过,是响尾,受了伤,脸上溅着敌人的血,正和通讯那端焦急地说话。
然后是来不及解释、争分夺秒地奔赶。
直到血泊中的影青出现在视野里,暮火才知道,响尾和通讯里说了什么。
四辆车陆续驶离GS总部大门,开往不同方向。
“走吧。”暮火收回目光,拍了拍公冶,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。
办公室内,三组和六组的位子变得空荡荡,响尾桌上的草在阳光下散发着翠绿生机。
七小组夜间巡逻回来,刚卸了装备,说这两天街上真平静,希望能一直这样平静下去。
而就在当天下午,邓烟雨就读的歌华财经政法大学发生变乱,所有人被困在学校内,GS总部出动全部特发警,于当晚九点前完成解救,但还是出现上百名师生伤亡的情况。
……
变乱前一个小时。
邓烟雨在图书馆借书,查文献。
明明是个安静文明、充满书香的环境,邓烟雨却静不下心。
但既然来了,就在这写写看吧。
邓烟雨回位子坐下,转着笔,翻书,在本子上记了记,梳理出思路,陪同的女警看表,提醒邓烟雨再有半个小时就得出去了。
对面桌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同学,在写结课论文,打字声细腻地响起片刻,停下许久,又响起片刻。
邓烟雨听着她的打字声,也写了起来。
半小时后,女警抬眼看看她,还在写,手指飞快,没停,显然脑子里正有东西可以倒出来,这时候打断,回家说不定又得对着空白文档发呆了。
过了十五分钟,邓烟雨的手停下。
她转向女警,女警点个头,给她看手机时间,轻声说:“到点了。”
“好,我收拾东西,”邓烟雨加速收拾书包,小声道歉,“不好意思啊,弄得有点晚。”
“没事。”女警微笑。
今天是情人节,校园各处都溢满花香,邓烟雨在图书馆也看到一个女孩手边放着玫瑰,连校门口送进来的外卖都沾上了一片花瓣。
她们走下楼梯,往校门口去。
经过天鹅湖,有两只黑天鹅在湖上成双成对,往中心游。邓烟雨寻找它们的天鹅宝宝,女警忽然说:“有花香。”
邓烟雨嗅了嗅,是有一点,但没那么浓。
一缕风来。
香味浓郁起来,甜甜的,周围路过的同学忍不住多吸了几下:“哇,什么花这么香。”
“肯定是哪个少爷买了超大的玫瑰花送女朋友。”
“快,去门口看一下。”
她们加快步伐往校门口赶。
女警却止住步伐,微微眯眼,观察校门口的动静:“……怎么一堆人。”
校门口挤满了人,外卖小哥差点出不去包围圈,有人拼尽全力从吵嚷的人群中爬出,跪在地上掐自己喉咙,不断咳嗽。
邓烟雨不喜欢这么浓厚的花香,一阵一阵扑面,香得天鹅都游远了。
最近有流感,她外出会放袋口罩在包里,立即拿出来戴上。女警接过邓烟雨的口罩戴上,神情已非常不对,拉着邓烟雨往回走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走东门,这里出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