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信件乃广氏私通知府的证据,其中亦掺杂知府派遣胡推落实欺压之事。”
“信中所提及的老婆子乃伴我童年成长的邻里乡亲,家徒四壁为孩儿成长鬼使神差收下财物后,屡次被威逼要挟,被逼无奈之下她应需行事,却还是被赶尽杀绝,当时儿臣就在现场。”
“程氏孩童在云溪无依无靠,只因与儿臣有过交际被托给儿臣。”
“后云溪被屠也正是同批人马所为,儿臣亲眼所见。”
楚景雍面色不改,心头却是猛地一沉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。广延年脸上的慌张愈发明显,但因广延昌几次眼神警告之后,只得长时间埋头不语。
“绥安殿下,这些是你带来的,你自然是看过的,提前编好故事编好,那些人当真如此?是真是假仅凭你一张嘴可不好说。”广延昌语气客气礼貌,嘴角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容,可那双眼睛里疏离的阴狠却毫不遮掩地往外泄露。
他哂笑一声,“况且,殿下您身旁之人可是镇国大将军之子,可信度属实不高。臣善意提醒,您可莫要一时糊涂,被他那张脸迷糊了。”
楚绥刚开口吸气,却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,尤其是对上那双眼睛,她不禁毛骨悚然。
“广大人好一个善意提醒,您所言是想说绥安殿下色令智昏,空口胡诌?”凌渊讥笑一声,随后话锋一转,凤眸紧盯广延昌沉声继续道:“还是说广大人以为死人不可名清白,云溪全村被屠,绥安殿单凭一张嘴毫无作用,怎样皆可称为胡诌?”
广延昌嘴角的笑意消失,只留下一个无声的蹙眉紧盯,“凌公子若是想这么认为,自可以此般猜想。”
“非臣所为,臣自不会认。”
殿上安静片刻,楚景雍的声音才幽幽传来,“此些信纸你可认?”
“不认。”广延昌一口咬定。
“来人,验字。”
广延昌依旧看似淡定,配合着每一环节,他自然而然地用右手拿起笔,潇洒落下一行字。
来人将他的字与信纸上的字迹并排对比,半晌才道:“字体相似,却又一处不同。”
在此一瞬,广延昌脸上诧异一闪而过,很快又恢复淡定。
楚景雍抬眉,问道:“何处?”
“广大人习惯右手执笔,下笔果断利落,自左向右书写易有磨蹭痕迹。方才众人所见,广大人书写极快,但相比于信纸之上字体却还要秀气。由此可见,书信之事广大人应当更为匆忙,然而却毫无磨蹭痕迹。”
不等此人继续说下去,凌渊淡定抢答道:“真正书信之人应当常年习惯左手执笔,可又能有此般能力模仿广大人字迹至此地步,我想宫中乃至天下也未有几人,更何况宫中本就有一人以此闻名。”
楚景雍闻言招手,命令道:“把人带过来。”
然而下一秒一个穿着朴素,行为举止畏畏缩缩之人出现在了大殿门口,“此些信件乃广大人亲临命小人亲笔所写。”
瞧见来人,广延昌脸上的淡定尽数消失,眉头紧蹙,不耐烦猛地涌上面庞,破口大骂道:“你这是污蔑!”
见况,楚绥无声地看向凌渊,后者也正心有灵犀地看向她。
计谋,成功。
“并非污蔑,小人听闻信件内容便已察觉不对,因而早有准备。”笔佣束手束脚不敢迈进大殿。
“进来。”楚景雍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压迫感传来。
笔佣立即快步低头走进,走到高位之下一段距离时刻意绕开广氏二兄弟,重重跪下,先是珍重行上一礼,随即双手奉上一张信纸。
“鄙人有一习惯,但凡有需鄙人代笔皆需提前书信告知所写大概内容。当日鄙人知晓内容后,便率先模仿着广大人来信复刻一份,在广大人威逼鄙人稍微证据时,以假乱真才留下此信件。”
鉴定人得到允许,接过纸条,确定道:“他多言应当不错,此字迹确为广大人亲笔。”
楚景雍龙颜震怒,强压怒火,道:“广延昌你可认?”
广延昌把头埋得更低还在试图想办法为自己脱身,广延年却连连应道:“认,认,认。”
“广延昌,你可认?”楚景雍提高音量,一字一顿道。
广延昌只得低声承认,“臣。认。”
好似是不服气,他眼眸倾斜看向站在一旁无事人一般正在沾沾自喜的连广昌,“惩罚臣皆认。但臣要告发,连氏连广昌率先命臣施压于程氏,以借此机会将程氏资产尽数归于连氏所有。”
“臣,是被其承诺的权利一时迷昏了头脑,才出此下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