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渊双眼隐忍着闭合片刻,在睁眼后眼神如刀似剑再一次刺向连昭瑾,“你去找阿常阿止。”
连昭瑾是心中有怨说不出口,毕竟某人眼神属实算不上清醒,怕是连对与他说两句话的功夫都没有。
“诶,不成。”楚绥本快步走在前,闻言调返回来,昂着头站在连昭瑾身旁,“我正有要事要问长卿公子,你若不愿与公子同屋,要不先行一步?”
凌渊瞧瞧连昭瑾,那双眸里正怒火中烧,可在瞥向楚绥时火焰浇灭露出无能为力的贪恋。
楚绥未管他,领着连昭瑾先走了。凌渊见此情此景心中没好气,但还是强压不满跟在二人身后,身周散发的低沉压迫感让人窒息。
三人几乎是同时到的绥安殿,楚绥领着连昭瑾走在前头,玉儿跟在二人身后,再后方是凌渊。至于阿常阿止被要求待命于店门口。
连昭瑾轻车熟路地在前厅坐,颇有种回自家的感觉,反倒是凌渊的神情略显局促。
毕竟,这是他第一次走正门。
“诶哟哟,凌公子不会第一次来吧。”连昭瑾瞧他脸色久违局促,故意开口起哄道。
凌渊不给好脸色,“你找别人夫人倒是勤快。”玉儿忍不住嗤笑一声。
连昭瑾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,可又为了面子结结巴巴回答道:“我是有正事!别把我说成什么不三不四的人。”
“凌公子这话说得好似我也是个不三不四之人。”楚绥眼里含笑,玩笑着说道。一向严肃强势之人却面露尴尬。
在他犹豫如何开口的间隙,楚绥继续挑逗道:“我记得凌公子似乎不愿与长卿公子同屋,又怎地跟了过来。”
凌渊欲言又止,眼睛环视一周,确定在场只有玉儿与连昭瑾两位外人后,他气场柔和,眼中神色都温柔下来,“我的错。”说话的语气里透露着淡淡委屈,还掺着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撒娇。
玉儿与连昭瑾两人动作一顿,缓慢地扭头,四目相对。两双眼充满震惊,又不可思议地看向正服软的顺毛凌渊。
楚绥心满意足,微微扬眉,心想:计谋达成——某人终于放下那不值钱的尊严。
她一双杏眸弯弯,小步跑到凌渊面前,像是摸小狗那般摸了摸凌渊的头,又奖励着在他面颊留下一个吻。
连昭瑾抿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,“如果殿下让我来是为了让我看这个的,我……”他的话说到一半,就被凌渊的眼神猛地瞪得不敢继续,找补着道:“我看见了。”
楚绥无奈摇头,自然地牵起凌渊的手,让他坐到了离自己更近的座位上,将话题引入正题,“先从一开始你来找我说起吧。”
此一言,让气氛瞬间变得严肃,凌渊与连昭瑾脸上玩笑的笑容尽数消失,又是那副众人常见的模样。
“一开始似乎是连氏有所察觉我与阿渊还有所联系,让我处理完手中事之后就回宫中。”
“我应要求归来后,就处处受限,前几次你们所见与我同行之人便是连氏派来盯着我所作所为之人。”
这个答案完全在楚绥意料之中,在她印象之中,连昭瑾待身边之人亦或是好友一向都是轻松幽默的。可只要有那个人在他便像是变了个人,虽行为举止看似合理,但在楚绥看来就很违和古怪。
连昭瑾继续道:“赏菊宴本是无此打算,是五公主临时起意,想证明她自己在父皇心中地位,淑妃也是大脑不清爽,还跟着一道。”
“目的很简单,就是为了让阿蘅出丑,从而窥见陛下态度。”
闻言,楚绥微微蹙眉,虽不出意外,只是心中觉得这个理由相比于害人太轻了。
“但事实并未顺从他们所想。”
“陛下本就偏爱太子,淑妃本只当做是太子殿下聪慧过人,自然在孩儿中得宠,强制不让自己想起前皇后的存在。”
“可阿蘅归来,再加赏菊宴之事,淑妃心生嫉妒,头几日还故意跑去殿下面前,美其名曰陪伴,无非是想证明自己是得宠的。”
“可陛下不然,反倒似乎有所察觉。我便想借此机会,与你交汇并在淑妃与五公主心中留下一个不错印象。”
后面的他没有说,但楚绥心中知晓:连氏如此之大,如今全家上下话语权近乎都在连广昌手上,除此之外便是淑妃,但淑妃的话语权主要靠得是陛下偏爱,只要偏爱没了,此话语权便会跟着烟消云散。
连氏势强对皇室有所威胁,倘若过强,导致碾压皇室,她这淑妃一命便也就名存实亡,空有其名罢了。届时,她将沦为连氏底层妇女。因而,淑妃肯定是对连广昌有所忌惮的,此般傻事不愿被其发现,再正常不过。
连昭瑾此举算是奇妙化解了淑妃的顾虑,也算是在淑妃心里留下了个不错印象。
但如今连广昌已然了解背后实情,连昭瑾也可以借此举在连广昌留下一个聪明的可塑之才的印象。
虽会引来更多注意,但拥有淑妃与五公主的信任,也算是在连氏与皇室两派势力当中都获取了一定的背景,便不必再弯着腰弓着背忌惮地讨生活,此举太过明智。
楚绥想到这满意地点头认可,毫不掩饰地夸奖道:“此举明智。”
上一秒满脸严肃的连昭瑾,神情一僵,随后一手挠头,嘴角勾出一抹含笑,“多谢阿蘅夸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