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许愿？”

凌渊面带笑容，乖乖点头承认，还不忘黏黏糊糊地提醒道：“你也许一个愿。”

两双暗瞳中暖黄斑点缓缓升起，楚绥犹豫片刻后，抬眸坚定道：“愿家国平安，万民顺遂！”

“家国平安。万民顺遂。”凌渊小声地在她耳边复述一遍，眼睛便弯成了两条细长的弧线，“好愿望。”

楚绥静站原地，一直目送着承载愿望的满天孔明灯飞向夜空，无声地溺于黑暗。

“少主公。”声音是从不远处传来的，音量不算大，试探着越靠越近。来人是阿常和阿止，见到正倚靠在楚绥肩头的凌渊，两人立即躬身行礼，“殿下。”

楚绥环顾一周，忙不迭抽出一只手让两人起身，“不必行礼。”

两人盯着她脸上面具瞬间会意，阿常的身姿撞了一下阿止，后者便急忙上前扶住了凌渊，将人的力尽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。楚绥只感觉肩上一轻，呼吸都连带着舒畅些许。

凌渊倒不是很满意这个处理方式，迷迷糊糊中拽着阿止就又在楚绥脸上留下了一个吻。

在家也就作罢，这里……

楚绥环视一周，看着各色各样的人，心里呐喊：“这么多人呢！”

一瞬间，脸便羞得通红。

“你们家少主公平时也是这般一杯倒？”

阿常看看阿止，阿止有看看阿常，最终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，“是的。”

阿止还补充道：“少主公平日内不饮酒，从前只有过一次，只是一口就醉得不省人事。”

……不是一杯倒……是一口倒……

此时楚绥的无语震耳欲聋，“那他今日的确喝得太多了，赶紧带他回去吧。”

阿常阿止连连点头应下。

原本搭在阿止肩头闭眼熟睡的凌渊却在这时睁开了眼，睡眼惺忪地看着楚绥，软乎乎地抬起手摆摆，“明日见。”

楚绥无奈摇头叹出一口气，回应道：“明日见。”

深夜，京城中央尘封多年的将军府亮起橙黄暖光，屋内一尘不染。凌渊趴在阿止的肩头，一步一踉跄地走到偏屋内。

里面成设还如记忆中那般模样，儿时他最喜爱的父亲亲手雕制的木马还在窗前的位置，现下看来却如母亲所言丝毫看不出马的雏形。

屋门“嘎吱”关上，凌渊的身体站直，眼里的那份醉意顷刻消失不见。看着那是马不似马的木马轻笑一声，手轻轻抚过身周物品，儿时的记忆便一同涌了回来。

父亲虽英勇善战，但手十分有十一分是不巧的。尽管如此，他只要有空就会去厨房试上一手，饭点时餐桌上就会多出一道其貌不扬、味亦不扬的菜。娘亲不让小凌渊吃，父亲就趁着娘亲不注意偷偷把菜端到他房间来，硬是要凌渊夸上两句。

想到这凌渊脸上的笑容生出几分苦涩，平稳的呼吸有那么一瞬变得绵长，然而瞧上去依旧是平日模样，身周气场冷得让人不禁发颤。他淡定地走到坐一旁，坐了下来。

阿止丝毫未察觉气氛的变化，站在刚进门处傻乐道：“少主公，好演技！夫人都未察觉分毫。”他夸完，紧接着又建议道：“不过，少主公若是要得夫人偏爱，大可直言。在下看得出夫人目中心中只有您一人。”

凌渊瞳仁转动，与阿止对视，随即悠悠看向阿常。

阿常反应极快地“啧”一声，“这还要你说，少主公心中难道不知？”

阿止反应迟钝如常，眨巴几下眼睛，为自己说明道：“都说当局者乱，在下作为旁观者自然看得更清。”语毕，他还龇了个大牙朝凌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。

凌渊勾起单边嘴角，眼中毫无笑意，瞧得阿止浑身汗毛竖起，“我是又说错了什么吗？”

阿常无奈摇头，低声道：“你真的没救了。”

“自己去领罚吧。”凌渊的声音悠悠传来，阿止听得一哆嗦，还未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，又没胆对着干只得委屈巴巴地退下。

“少主公如此作为必定有何打算，倘若您愿意，阿常原为您分担。”阿常眼神坚定，就如以往的无数次那般准备出谋划策。

凌渊的神情倒是镇定得出奇，他挑起单边眉毛，不咸不淡道：“阿止说的倒也不是全错，绥安的确偏爱脆弱男子。”

阿常脸上表情一僵，大脑中快速复盘着琢磨着凌渊的意思，直到看到后者淡定且信誓旦旦地点头道：“此法甚是有用。”

阿常心中有那么一瞬产生了把阿止拉回到凌渊面前评评理地冲动——他们的少主公真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