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个字定住了楚绥的所有动作，一切记忆涌回，那个守在灶台旁手足无措的形象好像就在昨天听到般震撼。

“她一直关注着庄书贤，于是每月都会托人送些财物进去。”

每月？

倘若真的每月庄老婆子又怎会为了钱答应那些人？

凌渊心中清楚楚绥的疑惑，继续道：“被孙老县令截胡了。前些日子孙老县令身体抱恙，已无力支撑走动，孙金宝吓得全招了。”

楚绥心口一阵疼痛，就如一颗重石压在胸口，每一口呼吸都困难。那天庄老婆子倒在血泊的模样还历历在目，静谧释然地笑容，她未忘却，又被再一次从记忆深处翻找出来。

“书贤知道吗？”

凌渊摇头，“方叔李姨待他如己出，我未忍心告诉他。”

语毕，他轻轻搂住楚绥，在她的头顶落下一个轻吻，“今日大喜，不提了。”

楚绥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脸上调整出笑容，人却无声地往身后人怀里钻了钻。

“你不会再离开我了，对吗？”

凌渊一怔，“嗯。”

这样的问题她已经问过很多次，但她还是害怕，就好像多确认一次，发生的概率就会小一些。

现下天色还亮，二人便随意坐在窗外，看着人来人往。楚绥心中又生出了几分格格不入之感，她强制自己不往那方面想。

“你知道苏氏和连氏的事吗？”楚绥主动切换话题。

凌渊抬眸看来，没有后续反应，楚绥便继续道：“连氏与苏氏提出要刑部司法权，导致内讧。”

凌渊点头，“略知一二。”

楚绥震惊，她乃宫中之人，知道消息应当比凌渊快，而此消息前两天她才刚知道。

凌渊摇头解释，“并不多，只是听说有人栽赃你将淑妃庆生礼抬回绥安殿之事，多问了俩句，得知是苏二小姐所为，顺藤摸瓜得知此事。”

楚绥将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，凌渊反应极快地点头认可，“苏二小姐自小得宠，虽有良师管教，但并不聪慧，她所作为恐并非苏氏所愿。”

“皇叔可有彻查？”

楚绥眨眨眼，“我也不大清楚。按理说今日父皇会找我，可现下……”她的眼睛咕噜看了一圈，最终落在了凌渊身上。

“皇叔一向机敏，定能瞧出其中九九，就看他想如何处置了。”楚绥眨眼并不认可。

她亲耳听凌渊说过，父皇轻信臣子一派之言，将他贬至云溪，如此之人当真配得上一次机敏？

凌渊清楚她心中质疑，不语只是握住她的手，轻轻摩挲着。

空气安静了许久，楚绥静静地靠在他的怀中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身后之人传来的淡淡花香。大街人来人往，敲锣打鼓，喜庆飞扬。她心中生出几分一切尘埃落定的错觉。

凌渊的胸口起伏几回，才悠悠开口道：“今晚我不回去。”

楚绥反应片刻，回头看去，“为什么？”

凌渊瞧着那双杏眸，深邃眼眸中就又多生出几分爱，喉结滑动，“明早有事待办。”

楚绥不然，挣脱怀抱，跪坐在他面前，“睡在宫中明早也可以办事。”她不想承认，但她内心的的确确非常不想离开凌渊。

“不便～”他轻笑一声，摸了摸楚绥的头，后者不语眼中亮光都暗淡了些。凌渊继续道：“你若是想早些见到我，可以来接我下早朝。”

“早朝？”楚绥疑惑着复述一遍，“你明早要去早朝？”

“嗯。”

她没再多问，只是在心里默默加上一个待办事项。

楚绥这么跪坐着，仅仅是一会会就感觉浑身上的骨头都如融化了一般无力，又自己挪到了凌渊的怀中。

后者就顺势搂着她，有意无意地玩弄着她的手。

“想出去看看吗？”

楚绥抬头时，惊得瞪圆眼睛，“可以吗？”

凌渊点头，“等仪式结束，我带你去。”

闻言，楚绥激动地在凌渊的单侧脸颊留下一个吻。

“还有这边。”凌渊指着另一侧未得宠幸的脸颊道。楚绥又动作极快地在另一侧也留下一吻。

步入冬日，天暗得都早。酒楼前悬挂着的装饰一一亮起，整个京城大街陷入一片喜庆的红。

仪式开始，楚绥第一次注意程念慈的长相，细细一瞧确实庄书贤的眉眼与她的极为相像。

楚绥面带面具，遮住大半张脸，只有额头与嘴露出，她身姿挺拔站在高处下望，喜庆的乐曲炸开，两抹鲜艳的红相拥相吻。

欢呼声四起，她激动地拍起手来。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“新婚快乐”，有那么一瞬她也想大喊一声祝福，可又心中顾虑，张开嘴后默默闭了起来。

凌渊看着她，没有说话，无声地将她拉回包厢内。彼时，杯中已被续上酒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