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红玉还是高估了郭淮,当晚他并没有派人过来交涉。
她有点担心,问梁驹,“那边不着急,是不是老夫人有事,根本拿不出人交换?”
梁驹不在意,能换就换,不能换,他也无所谓。
他的耳力很好,夜晚声音又传得远,杨红玉与郭淮之妻在房里说的话他都听见了。
她说这两天走。
不说去哪儿,也不说为什么不留在他身边。
郭淮是什么人他不知道,总归是没他狠,知不知道他现在心情恶劣到什么地步。
如果她的眼睛够尖,应该能看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黑色烟雾,极想裹挟她,吞噬她。
“你说答应一件事。”他的眼睛漆黑。
杨红玉点头,是的,为了确定孟兰芝和乔哥儿关在哪里,状态如何,她许诺了,只要梁驹带她去见他们,她可以答应他一件事。
她从来一言九鼎,问道:“想好了吗,只要我能做到。”
“还没有。”梁驹按捺住身体里的蠢蠢欲动。
“可以慢慢想,什么时候都有效。”杨红玉心想,两三天想不出来也没关系,可以给他两三年,等她从北方回来。
她不会食言。
梁驹伸手碰她的脸颊,杨红玉微微偏头。
他还没开口,她抢先说:“我身上来了,不行。”
在楚馆,刘毓英给她讲合欢散的时候说过,顶级的效用再长,但只要见血,就解干净了。
所谓见血,就是癸水下来。
他还说,此毒掺有雷公藤,交合不会致孕。
就在不久之前,杨红玉感到身下暗涌,癸水至。
见到血迹,她一身轻松。
至此,彻底摆脱了合欢散。
这边的事也有了结果,多好。
“经行毒净,正要跟上大将军分享喜悦,这些日子多谢帮忙,以后,不用这样了。”
帮忙……
不用了……
梁驹的手指捏住她的肩膀,下颌紧绷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合欢散的毒已解干净,此间事了。”
所以毫不留恋抽身而去,他准了吗?
“不准走。”
“上大将军?”杨红玉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,“一个月了。”
哪有一个月,别说差十天半个月,差一天都不算一个月!
手指上的力道越来越大,仿佛下一秒瘦弱的肩膀就会被捏碎。
忽然,她的手覆搭上去,轻轻摩挲。
逼人的力道瞬间减轻。
杨红玉放软语调,“上大将军为我解毒多次,难免染了毒韵……”
“身上不方便,也可以让上大将军尽兴,要我帮你吗?”
男女兴事,她已开窍,方法不少。
如果他非要的话,她可折下头颈,服侍一回。
要吗?
只要他说,她就答应,早早了结。
她一双眼如点漆,带着殷切。
梁驹神色间露出一丝不快,从她手下抽出手,冷冷拒绝:“不必。”
杨红玉微微松了一口气,“今日太累,那我先歇着了?”
梁驹吩咐外头:“让白蜡赤缨过来伺候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夜已深,杨红玉又不要干什么,而且白蜡赤缨是武婢,哪里要她们干伺候洗漱的活,这几年,杨红玉已经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。
“我直接就躺下了,上大将军也去歇着吧。”
梁驹走后,杨红玉平躺下,双手叠腹,忽然没什么睡意。
她睁眼看着帐顶,把这小半生的事都过了一遍,想从前的事,想现在的事,想今后的事,大约是不知不觉想得太多太久,终于有了困意,便阖眼睡去。
室内一片幽静,夜凉如水,月辉悄然敛去。
杨红玉这一觉睡得有点久,醒来时见日光大盛,有点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。
她做了一个混乱的梦,梦里梁驹远没有平时对她客气,又疯又狠,为了什么记不清了,只记得自己好累,一颗心疲惫至极。
发呆的时候就在想,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。
难道是因为这两天察觉到的梁驹的异常之事?
“杨姑娘,你醒了。”
杨红玉正欲下床,忽然门开,白蜡、赤缨、蓝釉、碧荷鱼贯而入。
白蜡把铜盆放在盆架上,赤缨来收拾床榻,蓝釉开了镜台奁箱,碧荷去推窗洒扫。
一个个分工明确,都往她房里钻,明明之前从不这样。
外头活都干完了?
白蜡拧湿了锦帕来给她净面,蓝釉问她更衣之事。
“等等,谁叫你们过来伺候的?”
蓝釉较为活络,因杨红玉救助关照她,因此对她十分亲近,率先说:“是上大将军安排的,以后我们服侍杨姑娘是正事。”
什么正事?还有,以后?
当初梁驹可是说教养一批丫鬟出来,是给将军府,给他用的,她一个客人,要这些丫鬟伺候什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