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打算明日就走,更没有以后。
“我这里没有什么需要伺候,你们忙你们的去。上大将军呢?”
白蜡禀道:“上大将军一早出门了。”
“去干什么,与成安侯府有关?”
“我们不知。上大将军说,为了杨姑娘的安全着想,这几天请杨姑娘不要出门。”
安全?什么安全?
来自成安侯郭淮的威胁吗?
现在他们各自扼住对方的要穴,还有空把心思放在她身上?
“知道了,我能照顾好自己,一会儿我要去找詹府小夫人。”
官萤说走之前再见一面,正好跟她说一声。
白蜡还要再说什么,蓝釉使了个眼色,抢先道:“那便先更衣梳头吧。”
赤缨上前问:“杨姑娘一会儿切磋吗?”
杨红玉一笑:“当然。”
洗漱毕,再用膳,接着打功夫,时间就到了正午。
杨红玉沿着抄手游廊往前走,白蜡赤缨左右紧随,“杨姑娘,上大将军吩咐过,今日起请您呆在府中。”
轱辘话已经说了好几圈,杨红玉不再理,可是到了门上,又被亲兵以同样的理由拦住。
“你们这是软禁我?”杨红玉真气了。
“杨姑娘请回吧。有什么事情等上大将军回府再说。”
一个一个,意思都是不通融。
那好,“上大将军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我们不知,请杨姑娘耐心等候。”
要是他一直不回呢?杨红玉冷笑一声,都是听令行事,也不愿为难他们,便转身回自己院子了。
借口午歇,不让白蜡赤缨进屋伺候,又躺回床榻,这种憋闷郁恨的心情与晨起那会儿出奇一致,可昨晚的梦怎么也回忆不起来,早已了无痕迹。
算了,还是现实一点,好好想想。
奇怪得很,打算认真分析情况的时候,一下子就睡着了,又做了一个梦,梦到自己走了上大将军的路。
当年没有遇到他,没有答应嫁人,偷偷跑去梁军军营,所有上大将军的战功都落在她身上。
杨家满门之仇,事发当年就报了。
梦里很解气,醒来后没多久,心情又低落下去。
想不通为何她在战场建功,杨家还是被陷害,这个梦不好。
眼看日头一点点偏移,梁驹还没回来,杨红玉让白蜡去给詹府递信。
“不让我出府,请詹家小夫人过来总可以吧?”
白蜡没有拒绝,“我去试试。”
杨红玉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高墙投下的影子越来越长,算着梁驹也该回来了,为了第一时间见到他,她干脆到他房里去等。
酉时,传来动静,梁驹回来了。
白蜡红缨在门前候着,一看到她们,梁驹就知道,人在这里。
杨红玉穿着薄薄的细布夏衫,正在桌前写字,娴静温婉。
一股麻丝丝的感觉在心间浮动,梁驹轻皱眉头。
杨红玉抬眼便是看到他这样的表情,还以为他不喜。
他房中本也没有纸笔,是她让人去账房拿了笔架墨砚和纸尺来,所以杨红玉利索地叠好自己写的东西,先开口道:“我来收拾。”
观她神色,并没有因他下令关在府中而不快,梁驹神色淡淡地回头吩咐白蜡和赤缨来收拾。
于是杨红玉只揣了自己写的东西进袖中。
梁驹问她,“在写什么?”
杨红玉回道:“给官萤写信解释我为什么不能出府,本来和她约了今日见面。”
梁驹在楠木翘头案边站定,“你怎么说?”
“只说我小日子来了不方便。我知道上大将军为我的安危着想,当然不能跟她说是因为和成安侯府现下的局面,孟兰芝好歹是侯夫人,要是传出去她被掳走在外过了一夜,于名声有碍。对了,郭淮那边有没有接招,人换了吗?”
语毕,见梁驹迟迟不说话,杨红玉微微焦虑,郭淮不可能不紧张自己的妻儿,也不可能不在意侯府的声名,生怕是老夫人真出了什么事,没得换。
实则梁驹顺着她的话在想,她在这里过了那么多夜,她有没有在意自己的名声。
记忆深处冒出一句她的嘶吼:……就这么死了,定会被误认为与你殉情,要死也不能和你死在一起!你先上来!
那时候她还挺在意自己的名声。
说到底,都是郭淮毁了她的名声。
许久,梁驹才道:“换了。”
杨红玉连忙问:“老夫人怎么样?身体如何,精神如何?”
“不大好,一直在昏睡。”
“郭淮做了什么?有没有请医者看病?”
“请了,没大事,开了药,明日醒。”
……那就好。
杨红玉放心了,这些或许是因她而起的事,真的结束了。
梁驹觉得她的反应有点不对,“你不想去看望?”
杨红玉面不改色地遮掩疏漏,“你不是说明天才会醒,人带回府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那你明日早点带我过去。”
二人忽然陷入沉默。
先开口的是梁驹,他问:“今日强留你在府中,你恼不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