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考那天，天还没亮，林默就起床了。姑姑给他煮了两个鸡蛋，还在他的口袋里放了一块红布，说“带着这个，考试能拿满分”。林默把红布塞进书包最底层，背上书包走出家门时，姑父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，手里拿着他昨天姑姑织好的围巾。

“把围巾戴上，外面风大。”钟浩伸手帮林默理了理围巾，指尖碰到他的脖子，林默的脸一下子红了，像熟透的苹果。 “姑父，你不用送我，我自己能去考场。”林默低着头，不敢看姑父的眼睛。 “没事，我反正也没事干，陪你走一段。”钟浩的腿还有点瘸，走路时一颠一颠的，林默想扶他，却被他推开了：“我没事，你走你的，别耽误了考试。”

一路上，两个人都没说话。林默走在前面，姑父走在后面，脚步踩在雪地上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林默能感觉到，姑父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，像温暖的阳光，照着他的后背。

考场设在县城的第一中学，门口已经挤满了考生和家长。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举着牌子，在人群中穿梭，广播里反复播放着考试注意事项。林默找了半天，才在人群中看到自己的考场号——高三（5）班，在教学楼的三楼。

“姑父，你回去吧，我自己进去就行。”林默转过身，看着姑父冻得通红的脸，心里有点难受。 “没事，我在这儿等你。”钟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，里面装着两个煮鸡蛋，还带着温热，“你考试的时候要是饿了，就吃一个。” 林默接过布包，鸡蛋暖暖的，像姑父的手。他点了点头，转身走进教学楼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向姑父。姑父站在一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一个空布包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，像一尊雕像。

走进考场，林默找到自己的座位，把书包放在桌肚里。监考老师开始发试卷，林默的心跳突然加速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。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脑子里全是姑父的样子：姑父帮他整理错题本时的认真，姑父坐在椅子上看书的的专注，姑父送他出门时的温暖。

“别紧张，姑父相信你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，然后睁开眼睛，拿起笔开始答题。考试开始后，林默很快就进入了状态。他认真地看着每一道题，笔尖在试卷上划过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知道，姑父就在考场外等着他，等着他的好消息。

第一场考试是语文，林默做得很顺利。作文题目正巧是“最敬佩的人”，他想都没想，就写下了姑父的名字。他在作文里写，姑父是一个普通的庄稼汉，没有文化，也没有钱，却用最朴素的行动，教会了他什么是爱，什么是责任。他写姑父帮他编蚂蚱笼，写姑父给他摘西瓜，写姑父替他挡酒，写姑父……。他写着写着，眼泪就掉了下来，滴在试卷上，晕开一片小小的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