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昭仪又见到他,笑得更高兴了:“看来我与五皇子颇为有缘,竟又在此处相见了。”她回头看一眼里间,“我自然是来探病的。五皇子在外游历,只怕是顾不上宫里吧,不若同我说几句好听话,将我哄高兴了,以后我自当好好照料长公主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手指尖不知怎么就搭在孟怀勉心口:“五皇子觉得如何?”
“不必。”孟怀勉后撤一步,厌恶地避开她的触碰,随即吩咐道,“兰芝兰月,替公主收拾东西,我要带她出宫。”
兰芝兰月只是一愣,立马便听命忙碌起来。
柳昭仪被无视了,却也不生气,捻了捻指尖,最后看了眼闻钰和陶桃二人,就笑呵呵地走了。
这柳昭仪实在奇怪,像是故意上门来自讨没趣的。闻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凌霞宫门外,只觉是自己太正常了,没法理解脑子不正常的人做出的事。
“小师弟,你要带公主出宫?去宗门么?”
孟怀勉其实也还没想好,他还记得当初青山长老和他说的话,让小九跟着他去青玄门,并不一定就是好事,可她也万万不能再留在宫中了。
这次回来,绍元帝身上突然的变化他总觉得不大对劲,只是这一时半刻他也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,明面上唯一的变数也就只有那柳昭仪,可她除了性子招摇些,也看不出异样。
闻钰见他忽地沉思起来,便道:“我之前在京中租的院子还在,不如先带公主去那儿安置吧?”
她一提,孟怀勉立刻便也想到那个小院了,点头应下:“好。”
兰芝兰月动作麻利,只收拾了一些必备的东西,孟怀勉便打横抱上孟怀芳,带人出宫了。
*
丰浦巷。
安巧抱着孩子打开门,见到那么多人,先是一愣,随后高兴迎人进门,激动地抓住闻钰和陶桃说话。
闻钰将九公主要暂住的事告知她,这屋子本就是闻钰租的,空着也可惜,安巧总心疼这租金白费了,现下能用上,当然更好,没有不答应的。她虽然奇怪公主怎么会要住到这儿来,可她从前就是官家小姐的出身,最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,多一眼都不带往里边瞧的。
孟怀勉和两个侍女将孟怀芳送进屋安置,三个小姐妹便站在院中说话。安巧没料到她们这么快就回来,就连小安望也还记得二位姨母,一个劲儿地往她们身上扑。
叙了好一会儿旧,闻钰便有些待不住了。
她之前去青玄门时走得急,只是托刘婶帮忙转告神道长一声,现在终于得空能去见他,她便没多耽搁,和众人说了一声,出门就往西市去。
想到自己离开那天无故消失的神道长,闻钰就有些忐忑,加快了脚步。好在离得远远的就瞧见了那张写了三个大字的幡布,闻钰安下心来,小跑着上前。
神道长正埋头画符,见有人影靠近,抬起头来,仔细看她两眼,轻嗤一声,嘲道:“老夫还以为眼花了呢,原来真是我那消失的徒弟回来了。”
闻钰知道是自己理亏,也不同他争辩,解释道:“我也是迫不得已……谁知道你那天正好不在,我也找不到你人在哪儿。”
神道长又是一声冷哼,左右瞥了瞥,低声问:“所以你到底去哪儿了?”
她之前请刘婶转告的话说得不明不白,后来他又去打听,得知钦天监的国师和五皇子都一同外出游历了,心里才有了些底。
可有底归有底,他们这些人,动不动就说在外游历,他师父就是这么一去不回的,现在连唯一的小徒弟也这样,他刚开始那几日,担心得几乎夜夜睡不着觉。
“师父,”闻钰也同样压低声音,“你知道青玄门吗?”
神道长闻言,脸色立马就变了:“你去的是青玄门?”
“师父果然什么都知道……该不会你也是修士吧?”
神道长欲言又止,最后摇了摇头:“我不是修士。但……我师父也是出自青玄门。”
闻钰莫名生出些预感,追问:“师父的师父,是谁?”
神道长抿唇沉默片刻,才说出那个许久不曾提起的名字——
“我师父道号……醉仙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