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刚落,一道银光乍现。
云郅再也忍不下去,抽出碎雪剑,转瞬抵在了墨卿的脖颈间,冰冷的剑锋贴着肌肤,只要再进分毫,便能取了他的性命。
墨卿依旧端坐如初,眉眼间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:“碎雪剑?原来你们还回了一趟落玄宗。”
他垂眸瞥了脖颈间的银色剑刃,有些玩味道:“让我猜猜,那些横死的人,应该被你们亲手葬了吧。”
他抬眼看向浑身紧绷的云郅,笑意更深:“你应该是把你师尊,葬在了个无人打扰的清静角落。”
“毕竟墨言性子孤僻,最不喜与旁人扎堆。你这个做徒弟的,向来最懂他的心思。”
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墨卿故作恍然:“哦,不对,不只是徒弟,你们还是道侣,是心意相通的伴侣。”
他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:“现在想来,我当初倒是该先想办法杀了你,也免得你们有情人落得个天人永隔的下场。”
“既然活不能相守,不如到了地府,再好好相亲相爱。”
这番话像一把尖刀,戳中了云郅心底最痛的地方,积压的仇恨一股脑涌上心头,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。
“墨卿!”
云郅怒喝一声,手腕猛地发力。
可他的动作刚起,紧闭的殿门骤然被推开。
一道锦衣身影,快步闯入,不等众人反应,衣袖轻扬,弹开了云郅的剑招。
云郅只觉手腕发麻,健身偏斜,整个人被逼的连连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。
柳君站到墨卿身前,将人护在身后。
云郅死死瞪着柳君:“柳阁主,你这是做什么?我们早前的交易,你并资格插手此事!”
柳君浅笑,没急着回话,反而侧过身,抬手拂过墨卿的发丝,动作亲昵,随即捻起一缕墨发,慢悠悠把玩在指尖。
“自然,我与你们的交易,只是帮你们找到他,与他谈话。”
柳君声音平缓:“可这位小客人,也与我做了交易。我答应过,要护他周全。”
云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铁青,怒火中烧,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。
此刻若是与柳君闹掰,便是自断后路,今日之仇若因一时冲动报不成,反倒会葬送所有机会,往后再想杀墨卿,更是难如登天。
良久,他咬了咬牙,收回了碎雪剑。
“他要你护他。你与他的交易期限是多久?”
柳君淡淡一笑:“抱歉,客人的私密信息,我不能透露。”
云郅喉间滚动,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:“好,那我与你做个交易。等你和他的交易结束那一刻,你不许再拦着我杀他。”
柳君摇了摇头:“这个可不行。”
“为何?”云郅厉声追问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。
柳君道:“我想护着她,不单单是因为合作交易,我也有私心。”
“我终究是个凡人,想护着自己在意的人,这一点想必无需我多解释。”
一直神色淡漠的墨卿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呆滞,长睫青轻颤了颤,转瞬恢复如常,仿佛只是刹那的错觉。
柳君仿若未曾察觉他细微的异样。
云郅良久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又问道:“好,柳阁主,那来日我定要杀他,你待如何?”
“不如何。”柳君道:“我们现下是合作关系,你们的诉求还未达成,眼下不能动他。”
“即便日后你们完成交易,执意要杀他,我也只会拦着你们,仅此而已。”
云郅皱眉看向墨卿:“你当真以为,你能护得了他一辈子?”
“当然,不过一辈子太长,也说不准,只能说,我若活着,定会护他。”
柳君等了他们片刻:“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
云郅沉默,锦瑟摇了摇头。
该知道的真相,他们已然尽数知晓,他们现在只有一个目标,杀了墨卿,为所有枉死的亲人挚友报仇。除此之外,再多言语都已是多余。
柳君见状,唇角笑意深了几分:“既然你们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,那也该完成我想要的了。”
不用挑明,明白人都清楚。
锦瑟心知肚明,拉过云郅转身往殿外走,边走边沉声道:“我们会想尽办法,可他是神,愿不愿意见我们全凭他的意愿,我们只能尽力而为。”
“无妨,总要试一试。”柳君笑着应下。
锦瑟微微颔首,不再多留,率先迈步走出殿门。
云郅一刻也不愿在这里多待,紧跟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