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:“锦思年。”
锦瑟回头看他,相识这么久,墨卿向来连名带姓的唤他锦瑟,或是干脆无视,从未这么叫过他的字。
墨卿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:“名字不能取的太好,会犯了忌讳。”
锦瑟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,心头无味杂陈。
锦瑟无弦,锦思年,或许正如他所说,名字太好,反倒藏不住劫数,犯了天地忌讳。
他没再多说什么,深深看了墨卿一眼,转身快步走出了殿门。
带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,墨卿才收回目光。
柳君亦有些感慨道:“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该说你是有情还是无情啊。”
“若说你无情,可你偏偏愿意为了身边亲近之人,做尽诸多隐忍之事。”
“若说你有情,却又始终不肯正视自己心底的那份心意,一味疏离,一味回避。”
他自顾自的说。
“真有意思,若所有人都像他这般,将心意藏得死死的,不肯正视,那世上大多有情之人,恐怕都无法善终了。”
墨卿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狠狠刺了一下,他不愿再听下去,转身想离开这让人窒息的空间。
可他刚一动,手腕就被柳君从容的攥住,力道不算重,但他丝毫睁不开。
墨卿被迫停下脚步,始终不肯回头与柳君对视:“那是锦思自己的事,他最终结局如何,与我无关。”
柳君没应声,一步步逼近,力道轻轻带着他后退,直到墨卿的后背递上冰冷的墙面,退无可退,彻底被他圈在身前。
柳君轻声问道:“佳卿,你觉得,我说的从来只有锦瑟道友吗?”
墨卿一言不发。
柳君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抬手,指腹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,动作温柔的几乎缱绻:“像你这种人,最是残忍。”
“日日在我眼前晃着,真心都快剖出来摆在我面前了,却偏偏不给一句明确的答案,撩的人心头不上不下,煎熬了一日又一日。”
墨卿薄唇抿的更紧,他参悟不透这些儿女情长,一段感情之事缠到自己身上,就只剩不知所措。
柳君知晓他的性情,也不逼他立刻回应,声音放的更柔:“佳卿,你都折磨我一千年了,从初见到如今,我等了这么久,是时候,该给我一个答案了吧。”
墨卿抬了抬眼,有些不确定道:“什么……答案?”
柳君没直接回答,只是微微俯身,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尖,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耳畔,带着极致的亲昵。
“你难道,真的不知道吗?”
墨卿彻底沉默,脸颊泛起一层薄红,内心有着从未有过的悸动与无措。
看他这副样子,柳君再也按耐不住了,他道:
“佳卿,我心悦你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炸得墨卿脑子一片空白,所有思绪散落了一团乱麻。
他回过神,铺天盖地的慌乱席卷而来,手足无措的想要推开柳君,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。
可柳君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举动,牢牢制住他的手腕,不给分毫挣脱的余地。
不等墨卿再有动作,他俯身,温热的唇瓣附了上去。
唇齿相触的瞬间,墨卿浑身一僵,脑袋发晕,所有的挣扎都僵在原地,一片混沌。
他任由柳君抱着,渐渐失了力气。
良久,唇瓣分离。
柳君抱着怀里绵软无力的人,声音里藏不住的紧张:“佳卿,我不想我和你最后也变成下一个锦瑟,藏着心意,最终只剩遗憾。”
“所以你给我一个答案好吗?无论你愿意,还是不愿,我都只想听一个明确的答案,不想再这么煎熬下去了。”
他说出这话时,指尖都在颤抖。
墨卿靠在他肩头,脑袋晕沉沉的。
他分不清自己对柳君到底是什么心意,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,只觉得心里又乱又难受。
他能感受到柳君的紧张和难过。
他不想让他难过。
在他的记忆里,柳君该像千年以前一样,眉眼带笑。
他茫然的张了张嘴: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不懂这份心意,也不懂如何回应。
柳君苦笑一声,轻声喃喃:“你还真想,就这么一直折磨我啊……”
墨卿沉默着。
他感觉柳君愈发难过,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,密密麻麻的难受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。
柳君目光渐渐失了神,没有再逼他,徒劳的收紧双臂,将人紧紧抱在怀里,下巴抵在他的发顶,哑声道:“算了,都不重要了。”
“折磨就折磨吧,反正都折磨了一千年,我也不在乎更久一点。”
“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,这样就很好了。”
墨卿心里堵堵的,异常难受,始终没再说出一句话,乖乖的任由他抱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