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。
柳君……
很好听。
好看的人取什么名字都好听。
“顺便把表字也取了吧。”墨卿又道。
少年愣了愣,疑惑道:“表字?我听说,表字应该是十……十几来着?”
“十六。”墨卿答的简洁。
少年恍然大悟:“啊对!是十六!先生,不应该是十六岁才取的字吗?我才……”
墨卿眼神看向一边:“太久了,我怕忘了。”
少年一时语塞,顿时觉得有些好笑。
怎么感觉……这个先生有点可爱?
殿内安静了片刻,墨卿才开口道:“许你表字秋望吧,柳秋望。”
以国名为表字,除一国之主外,外人不可取也。
这两个字,像一道烙印。
他低头,对墨卿深深一揖:“弟子柳秋望,见过先生。”
柳君指尖攥着崭新的衣料,耳尖慢慢泛红,头垂的更低。
他犹豫了许久,才小声开口:“那……你叫什么?”
他长到这么大,从未主动开口问过旁人姓名。
眼前这人救了他,给他安身之处,赐他姓名表字,于他有再造之恩,他本该恭恭敬敬尊一声先生。
可总不能一直含糊称呼,连对方名讳都不知,可直接开口追问,又觉得唐突失礼。
墨卿全然不在意他的扭捏:“我姓墨,名卿,无字,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。”
这话刚落,柳君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惊惶,脱口而出:“怎可!”
直呼名讳,是何等失礼的事。
墨卿看着他受惊的模样,挑眉反问道:“怎可?”
他缓步走到柳君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这个还带着稚气的少年。
他忽然心底涌上一股没来由的预感,这个孩子将来,必定能站上云端,光耀万丈。
他微微俯身,声音沉而郑重:“有何不可?”
“你乃秋望国九太子,血统尊贵,身份显赫,直呼我名,并无不妥。”
柳君抿紧唇,沉默下来,心理又慌又乱。
墨卿直起身,道:“我叫墨卿,自今日起,我会教你读书识字,受你防身武功,引你踏上修仙之路,助你来日飞升成神。”
柳君疑惑且不可置信,颤声问:“你为何会觉得,我一定能成神?”
墨卿顿了顿,没有给出答案。
他也不知道缘由。
还没有看过柳君的命格,也未曾看过他的根骨资质,可心里就是有一股笃定的念头。
他坚信这个历经磨难,却依旧心怀善意的少年,一定能做到。
他不止能成神,还能成为这世间万众敬仰,声名赫赫的神明。
转眼间,十四年过去。
墨卿以收徒之名,一边打理凝幽国大小国国事,将飘摇的江山治理的安稳有序,一边悉心指导柳君修行学习。
柳君的资质是真强,命格极好,又生得聪慧过人。
墨卿把他在天庭里看到过的所有典籍,学到的知识,精通的各类法术,毫无保留的全都教给了柳君。
柳君也从来没让人失望过,他每日刻苦钻研,勤学不辍,甚至还能凭自己的悟性自创一些小法术。
在这十四年朝夕相处的时光里,柳君知道了墨卿是一位仙人。
而这位仙人,只会对他效忠,给他独有的温柔,给他倾尽所有的偏爱,给他想要的一切。
他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神明。
也因此,一份隐秘而炽热的心意深埋心底。
他越是想,便越埋越深。
祥云环绕,白茫茫一片,漫彻天际,仙气袅袅,缠上枝头。
桃花树下立着两道身影。
一人素衣不染尘,是墨卿。
另一人衣着明艳,眉眼带笑,是姻缘神良缘。
良缘一见他,快步上前,又是撒娇又是抱怨:“小卿卿,你可总算想起我来了。自从那日你下了凡,我吃不好睡不好,天天都在惦记你。”
墨卿看着枝头桃花沉默不语。
良缘也不在意,凑近几分,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,扫过飘落的花瓣,意有所指:“说来也真奇怪,你可是天庭里一等一的仙师大人,神帝之子,向来心高气傲,居然会屈尊给一个凡人称臣。”
“你该不会……是对那小太子动心了吧?”
墨卿忽然轻笑一声:“我看令尊近日闲来无事,对家中犬子少了些管教。改日我倒可以登门拜访,替他教教规矩。”
良缘瞬间慌了神,连忙摆手求饶:“别别别,小卿卿,你怎么下一趟凡变这么狠了……”
墨卿没有接这话,只是望着远方流云缓缓开口:“我喜不喜欢,都无所谓,随你怎么想。过不了多久,他应该就能飞升上来了,你届时可以见见。”
良缘点了点头:“嗯,好。”
片刻,他又补充道:“对了,老东西下凡给凝幽国送桃花去了。你贵为仙师,只要你肯开口,老东西定会出面,帮你签下万世姻缘,谁也阻拦不了!”
墨卿:……
“你家那位小太子也能签!”
墨卿:……
墨卿再度陷入沉默,半晌,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:“我看你是欠收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