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下留情啊!”
良缘连忙后退一步哀嚎:“我可是你在天庭唯一的朋友!你要是把我打死了,以后就没人陪你说话解闷了!”
墨卿道::我还有殿下。”
良缘立刻一副心碎的模样,捂着胸口:“看看!看看!那太子殿下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!竟让你连多年好友都不顾了!”
“我当真是命苦,这么多年真心相待,到头来还比不上一个凡人!”
“真心错付了呜呜……”
墨卿冷眼瞥他,沉默片刻,吐出一句:“你演够了吗?”
说吧,他抬手上前。
良缘立刻举手投降:“别动手别动手!我有醉人间!”
墨卿收回了手。
醉人间是极品果酒,口感清甜润喉,醇而不腻,两千年才酿出一瓶。
两人寻了块青石坐下,对饮醉人间。
几杯酒下肚,良缘还是忍不住开口,不解道:“我还是想不通,你会做出这种事吗?”
“当初你执意弃了神位下凡时,我就觉得你不对劲。”
墨卿:……?
墨卿一脸茫然。
良缘叹了口气,看着他道:“我太了解你了。”
“你冷血薄情,一身傲骨,宁死不屈。”
“以你从前的性子,那凡人没跪在你面前磕头行礼就已经是万幸了,你怎么可能屈尊于他……”
良缘仰头饮尽一杯酒。
墨卿目光落在他身上,反问道:“你很了解我?”
良缘毫不犹豫的点头:“当然。”
墨卿唇角勾出一抹弧度:“你以为你很了解我?”
他摇了摇头:“不,你根本不了解我。”
他抬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桃花瓣,捏在指尖反复端详:“你们都觉得我平日里是故意装清高,对吗?”
良缘咳了一声。
墨卿没有等他回应,轻声道:“你不必说,我猜的到。”
“因为在你们眼里,像我这种无欲无求的人,是根本不存在的,无论人还是神。”
“我……不是装的。”
因为身份,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。
日复一日,他独守在清辉殿,看着其他神仙三五成群,谈笑风生。
久而久之,墨卿也不再想着交朋友了。
他生来孤傲,血脉与命格注定了与旁人不同。
众神的敬畏成了一道无形的墙,将他隔绝在人群之外。
他渐渐变得沉默寡言,极少时候露出的一丝情绪,旁人也难以分辨。
有时候是真的心境平和,有时候却被误读成了生气。
他确实想交朋友,但偏偏不肯向任何人服软低头。
这么多年来,也就只有良缘这个傻子愿意凑上来。
说起来也没别的原因。
良缘的原话是——
“你长得好看!”
……行。
墨卿虽然性格不讨喜,但生得极好,天庭的少女仙娥们哪个不倾心?
若他再主动些,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抢着牵红线。
墨卿望着漫天飞落的桃花,轻声道:“但他和我不一样,他待人和善,给我的感觉很温暖,很舒服。”
他起身离去,留下一句:
“替我向姻缘神问好。”
良缘看着他转去的背影,未曾应答。
他始终觉得墨卿看起来很孤独。
……
九重天上,云海茫茫,浩渺无边。
墨卿独自立在一处,青衣胜雪。
他目视着远方流云,自金光乍起的那一刻未曾有过半分移转。
他静静的守着这一方天地,等一个人。
忽然,一阵震天动地的震动席卷九霄,金光从天际倾斜而下,四射慢开,云海翻涌,祥云层层激荡。
鼓声响彻九天,不知敲了多少下,宣告着一位新神的诞生。
墨卿轻笑。
他转身回望,长发被风卷得肆意飘逸,衣袂翻飞,如月下流云。
“佳卿。”
柳君一身锦衣立于万丈祥云之上。
那锦衣以白色为主,绣着金色的暗纹,红金镶边,彩纱披帛随风飘摇,头戴金冠,冠上珠玉流光。
他飞升成功,赐号为锦神。取“锦衣玉食,前程似锦”之意。
柳君落在墨卿面前,两人四目相对,未曾开口,却仿佛道尽了十四年的朝夕相伴、风雨同舟。
柳君喉间滚动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。
他想告诉墨卿他现在到底有多开心。
想诉说这些年,日日盼着能与他并肩而行的心愿。
想提及这一路修行的艰难,只因为有他在身边才从未想过放弃。
可他只轻颤道:“久等了。”
墨卿浅笑着点头:“走吧,所有人都在天庭大殿为你设宴庆祝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