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,叶染并非孤身一人赴死。
这世上,还有人记着他的好,牵挂着他的归途,守着他留下来的这片方寸之地,等他归来。
……
踏入皇城腹地,一座惊天宫阙撞入眼帘。
楼阁高耸入云,飞檐翘角直刺青天,气势之盛,竟比皇家宫阙更显巍峨。
檐角边缘嵌满世间罕见的珠玉奇珍,日光一照,流光溢彩,却丝毫不落俗艳,反倒云雾轻绕,仙气漫溢四周,不似凡世建筑,更像云端仙居。
正门紧闭,黑檀木匾额上,秋望阁三字笔力苍古。
阁前早已挤满了人,密密麻麻,喧嚣震天。
各色修士、商贩、侠客挤作一团。
有人高举信物嘶吼,有人跪地苦苦哀求,有人捧着奇珍异宝高声报价,乱作一片。
“阁主!求您替我寻回家传之宝!我愿以半城家财相换!”
“秋望阁明察!我要□□!只要能杀了那人,什么代价我都肯出!”
“阁主救命!替我护住全家老小,我愿奉上千年灵草!”
“求阁主开恩!帮我查一桩旧案!我什么都愿意给!”
“我要寻人!只要能找到他,我愿自费一半修为!”
喊声此起彼伏,几乎要掀翻皇城的屋顶。
可那一扇朱红大门始终紧闭,纹丝不动,一丝回应都没有,把所有人拒之门外。
锦瑟眉头紧紧拧起,下意识将云郅往身后遮了半分。
这么多人,鱼龙混杂,一旦被认出身份,必定麻烦缠身。
这些人被拒门外,想来无非是交易不对等,所求太过贪婪,或是开出的筹码根本入不了秋望阁的眼。
可究竟是何缘由,他们一时也无从判断。
“先躲远些,等人散了再靠近。”
锦瑟压低声音,拉着云郅退到街角隐蔽处。
这一等,便是整整两日。
可阁前的人群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越聚越多,吵吵嚷嚷,寸步不离。
锦瑟终于按耐不住,“啪”一声拍在石桌上,一脸无语又暴躁:
“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?人家明摆着关门拒绝,一个个还死皮赖脸堵在门口不走,跟听不懂人话似的,赖着就能做成交易了?”
云郅放下手中的茶,轻叹一声。
如今的少年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成熟。
“锦瑟长老,先冷静。”
“正门这条路,我们走不通了。”
他抬眼望向那座云雾缭绕的楼阁,声音平淡到:
“这么多人,不可能个个都守在门外等阁主亲自召见,秋望阁讲究交易对等,身份与筹码,自然也要对等。”
“这般将人拦在门外喧闹,本就不是待客之道。”
“能真正入内与阁主谈交易的,必定是另有门路的不凡之辈。”
“我们若想进去,也必须找到那条旁人不知的路。”
锦瑟撇了撇嘴,一脸烦躁又无奈,垮下肩:
“门路?这皇城脚下我们人生地不熟,能有什么别的办法?”
但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,两人只好先易了容,下楼四处转转,能打听些消息最好了。
锦瑟指尖捏着一枚易容用的灵粉,原本清隽的眉眼瞬间添了几分粗粝,身形也缩了半寸。
云郅倒没什么变化,只是将原本清俊好看的脸变得平平无奇。
二人刚凑上人群,想借着易容的掩护与那些堵门者搭话,问问秋望阁的门路。
可方才还在嘶吼哀求的众人,此刻像是没听见一样,要么垂头盯着地面,要么两两交头接耳,刻意避开他们。
锦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,与云郅对视一眼,两人齐齐叹了口气。
恰在此时,那扇紧闭了两日的朱红大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,缓缓动了。
门缝里先泄出一缕清冽的仙泽,紧接着,两扇厚重的门被从内推开。
两道青山青年并肩走了出来,他们步履轻缓,衣袂飘飞,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仙法光晕,竟有一丝不似尘世的缥缈。
人群本还喧嚣混乱,可随着二人踏出阁门的瞬间,那股无形的仙泽如清风扫过,吵嚷声骤然消匿,原本挤作一团的众人,竟下意识的敛了声息,纷纷退开两步,自动为二人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路。
锦瑟与云郅对视一眼,眼中都有些好奇。
他们本是无心闲逛,恰逢这秋望阁开门的时刻,本来外面还如此混乱,结果这两名青年一出来,这场混乱瞬间就归序了。
看来秋望阁的门道,远比他们所想的更深。
二人循着众人的目光望去,只见那两名青山青年沿着让出的通路,脚步不疾不徐,最终停在了锦瑟与云郅面前。
他们微微躬身,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异口同声道!“二位,阁主有请。”
锦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。
若不是自己易了容,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还真有些麻烦。
只是不明白,不过是下楼转了一圈,怎会恰好撞上秋望阁的召见?
锦瑟压下心头的疑虑,与云郅交换了个眼神,微微颔首:“有劳二位。”
两名青年闻言,转身便往阁内走去,步伐依旧从容。
锦瑟与云郅跟在其后,刚走出两步,锦瑟的目光便骤然凝住。
他最看不清二人周身仙法的全貌,却能敏锐的捕捉到那仙法里的细微破绽。
那若有若无的仙泽,并非真正的灵力护体,更像是一层刻意营造的假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