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染一怔，声音微哑：“送给我？为什么……”

“就是想送给你，我才去抓的啊。”

夙羽理直气壮：“不然我闲着没事抓蝴蝶玩吗？”

他手心摊开，那只蝴蝶安静地卧在温热的手心，轻盈的像一片梦。

叶染看着，眼尾微微发颤，指尖碰了一下，小心接了过来。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一句谢谢让夙羽愣在原地，随即爆发出尖锐的爆鸣。

他围着叶染又蹦又跳，尾巴在身后摇的像个螺旋桨。

“你收下我的礼物了！阿染，你居然收下了！这是你第一次收下我的礼物！”

“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了？是不是因为喜欢我，才收下的？”

叶染望着眼前那张满眼都是他的脸，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。

他愣了片刻，嘴角扯出一抹苦笑：“……嗯，喜欢。”

夙羽一下子呆在原地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他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阿染……你刚才说什么？你、你喜欢我？”

叶染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涩。

他轻轻点头，声音轻得像风：“喜欢。”

这两个字，他说的平静，却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。

夙羽瞬间炸开了满心的欢喜，一把将夜染抱进怀里，抱得又紧又暖，开心的都快飘起来了。

他终于可以把喜欢的人带回家了。

可被紧紧抱在怀里的叶染，却是失了神。

身体是暖的，心却冻得发疼。

那两句轻飘飘的“喜欢”，出口的瞬间，便化作两根尖锐的刺。

一根扎进喉咙，一根扎进心脏，越收越紧，痛得他浑身发颤。

明明吃了半辈子的苦，刚尝到一点甜，就要立刻吞下一整口穿肠的毒。

他无力的靠在夙羽的胸膛上，感受着对方雀跃的心跳。

命运最残忍的，从不是让他一无所有……

夙羽抱着叶染，鼻尖里全是对方清冽的气息。

他舍不得松手，就这么静静抱着，默默开心了好半晌。

待情绪稍缓，他才开口：“阿染，既然你我两情相悦，那成婚的事，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
叶染指尖微微蜷缩，耳尖泛起淡粉，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。

他犹豫了片刻，才抬眼看向夙羽，语气磕磕绊绊：“这……是不是太快了？我还没准备好，要不还是慢慢来……”

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，还夹杂着几分局促。

夙羽却半点没恼，眼底的忐忑瞬间被欢喜取代，揉了揉叶染的发顶。

他温柔地说：“好啊，我可以等。你喜欢日久生情，我们就慢慢来。”

叶染压下心底内丝转瞬即逝的难过，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，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夙羽又补了一句：“那阿染，你可不可以亲我一下？”

叶染耳尖先红了，眼睫颤了好几下。

他终究抵不过夙羽的目光，慢慢倾身，在夙羽的脸颊上，落上一个极轻的吻。

软唇触到温热的皮肤的瞬间，他像是被烫到似的，立刻往后退，像挣开夙羽的手。

可夙羽根本没打算放他走。

指尖一勾，就稳稳扣住了叶染的手腕，他抬眼笑了，眼尾弯出漂亮的弧度：“阿染，光亲脸怎么够？”

说着，他抬起叶染的手，让那微凉的指腹贴上自己的唇瓣。

叶染猛地一颤，指尖像触了电般蜷缩，下意识要抽回手。

夙羽却轻轻按住他的手，将那片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，鼻尖蹭过叶染的手心，撒娇似的恳求道：“好不好嘛。”

此刻的林间，恰好是最温柔的光景。

暖洋洋的阳光穿过层层枝叶，碎成点点金芒，落在两人的发梢和肩头。

微风拂过，卷着草木的清浅香气，吹动叶梢轻轻摇晃，也浮动了两人额前细碎的发，空气也静的温柔，满是岁月静好的恬淡。

叶染望着眼前这只漂亮的狐狸，心跳乱了，节奏还是软了心。

他再次凑近，覆上了夙羽的唇。

唇瓣相处的第一秒，夙羽就抬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，温柔而坚定，将这个吻压的更深。

林间相拥的吻，藏着时光最眷恋的柔美。

……

偌大的落玄宗偏僻角落，墨卿的身影毫无征兆的骤然显现。

他身姿挺拔，抬步朝着夕林殿缓步走去。

指尖刚触碰到殿门，一推，门应声而开。

下一秒，一只傀偶赫然立在门内，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
傀偶瞪着一双毫无神采的死鱼眼，空洞地望着墨卿，缓缓开口。

“你逃了。”

语气本该是疑问，可从他僵硬的喉咙里吐出，却成了毫无起伏的陈述句。

墨卿眉头瞬间蹙起。

方才一路归来的好心情，在看见这只傀偶的刹那，尽数被驱散的一干二净。

他没有作答，甚至不愿多看傀偶一眼，侧身想绕开对方。

可傀偶却寸步不让，身形一转，再次挡在他身前。

依旧是那副僵硬呆板的模样，一字一顿的重复。

“你逃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