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让几人少受颠簸,镇民们连日收拾出一辆最平稳的马车,铺好软褥,恭恭敬敬地将三人送上车,目送他们离开。
马车缓缓驶离清河镇,车轮碾过土路,发出平稳的声响。
车厢内,赵曦光与陈雯一左一右坐在锦瑟的身旁,目光紧紧落在他那道狰狞的伤口上,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忧。
“锦瑟长老,你的伤……看起来实在太重了,元神受损可不是小事。”赵曦光眉头紧锁,语气急切:“一路上若是灵力不稳,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陈雯也跟着点头,眼眶微微泛红:“锦瑟长老,你千万别强撑,有什么不适一定要跟我们说。”
锦瑟靠在软榻上,脸色依旧难看,勉强扯出一丝安抚的笑意,抬手轻轻摆了摆。
“无妨。”他声音清淡,却带着几分强撑的镇定:“一点小伤,回宗门后自有疗伤的法子,不用担心。”
听完,陈雯从怀中掏了半天,终于掏出一个莹白色的瓷瓶,倒出一颗丹药,递到锦瑟面前。
“锦瑟长老,这是我身上仅剩的药,其他的就交给镇民了。”陈雯说:“虽然不能根治,但能暂时稳住伤势,缓解疼痛,你先服下吧。”
锦瑟没有推辞,轻轻点头接过丹药,仰头咽下。
他缓缓闭上眼,靠在软榻上调息。
赵曦光与陈雯便不再打扰,只安静的守在一旁。
马车一路向北,朝着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刚进宗门,锦瑟身受重伤,元神受损的消息便已如疾风般传遍了整座落玄宗。
殿外廊下,往来的弟子纷纷驻足侧目,看像被赵曦光与陈雯小心搀扶着的锦瑟,神色间尽是唏嘘与担忧。
连锦瑟长老也被重伤致此,一时间,宗门上下气氛沉凝。
回到寝殿,锦瑟便直接闭门休养,不许任何人随意打扰。
不多时,扶勘长老提着药箱匆匆而来。这位最善医术的长老,指尖轻搭在锦瑟腕间,闭目凝神,片刻,眉头便紧紧蹙起。
他收回手,对着身旁的封沉,叮嘱了几句,并列下了药材的配方。
封沉听得认真,一一记下,立刻转头吩咐身边的弟子速去灵玉堂备齐。
待弟子退下,扶勘长老才看向榻上脸色苍白的锦瑟,严肃并带着关切道:“你次次伤了根本,灵力紊乱,元神亦有裂痕。休养期间,半分灵力都不可动用了,否则伤势反噬,便是神仙也难救。”
锦瑟靠在软枕上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苦笑,声音轻缓又无力:“我知道了。”
扶勘又留下几瓶疗伤丹药,再三叮嘱后,才提着药箱缓步离去。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榻上的锦瑟,与立在一旁的封沉。
封沉缓缓走上前,在床榻边停下脚步。
他垂眸,看着锦瑟肩头那道狰狞的伤口,目光沉的发暗。
他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清河镇那边,我已经让人去封锁消息,安抚残余村民。后续追查邪修一事,我会亲自安排,你不必再分心。”
“药材我已经让人加急去准备,煎药、换药、调息的时辰我都记好了,会按时让人送来。”
“宗门内的事务,我替你暂代。你需要什么,想吃什么,或是夜里睡不安稳,随时让人传我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依旧落在伤口上,语气轻了几分:“你这次伤的太重,别逞强,别硬撑。你不在,宗门还有我,不会乱。”
“你安稳养好伤就好。”
锦瑟静静听着。
起初还轻轻点头,偶尔应一声,到后来他便不再说话,只是安静的望着封沉。
他听着这个人把所有事都替他扛下,听着他把所有担忧都裹在冷静的话语里,心口微微发闷。
许久,锦瑟才轻轻开口:“好了,封沉。”
“我没事,不过是受了点伤,养几日就好了。”
他微微偏头,避开对方的目光,有点急促道:“邪修的事才是要紧的,你快去安排吧,别总是守着我,我可不想白白受伤,你得替我报仇。”
封沉看着他强装无事的模样,喉结轻轻动了动,再多的话,到了嘴边,最终只化作一句:
“我知道了。你好好休息,有事即刻唤我。”
他又站了片刻,深深看了锦瑟一眼,才缓缓转身离开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,室内彻底归于安静。
只留下锦瑟一人,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,久久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