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的灵微宗,叶染面对眼前这只花枝招展的狐狸,忍了又忍,最后开口:“夙羽,你到底想要干什么?”
这半个月来他真是受够了。
夙羽眼底笑意流转:“我想要阿染嫁我。”
一句话堵的叶染彻底没了话,他不愿再同眼前人多言,转身便走。
这只狐狸已经缠了他整整半个月了,口中从来没个正经,竟还一路跟着他回了灵微宗。
叶染本就囊中拮据,宗门规模又小,导致哪哪都能看见这只狐狸的影子,余下的弟子都快把话传开了。
他眼下有要事在身,只能强压着不耐,权当身后无人。
可夙羽从不会让他如愿。
见叶染不理不睬,夙羽足尖轻点,几步便追了上去,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不碰不闹,也绝不离开。
火红衣袍扫过青石路面,在素净的小山道上显得格外扎眼。
“阿染何必这般冷淡。”夙羽声音清润,带着几分惯有的轻挑:“我既来了这里,便是诚心求娶,不会扰你正事,只跟着便好。”
叶染脚步未停,眉心微蹙:“夙羽,我与你非亲非故,你这般纠缠,与理不合。”
“于理不合,于情便合。”夙羽慢悠悠的跟上,目光落在叶染单薄的背影上,笑意浅淡:“初见阿染那一眼,我便认定了你,此生非你不娶。”
叶染终于停步,回头看他,眼神清冷:“不过一面之缘,你我陌路相逢,何谈认定二字?”
“一见钟情,从不需要缘由。”夙羽说的理所当然,没有半分玩笑之意:“我跟着阿染回灵微宗,不是一时兴起,是想让你宗门上下都知道,我夙羽,要定你了。”
叶染被他这番直白弄得一噎,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。
他能感觉到,往来路过的弟子目光都若有若无的飘过来,落在他们二人身上,窃窃私语的声音压的极低,却依旧钻入耳中。
叶染心中更闷:“夙羽,我有要事处理,无暇陪你玩笑。”
他语气沉了几分:“你若再这般寸步不离,休怪我逐客。”
夙羽反而上前一步,微微俯身看,看向叶染的眼睛:“阿染尽管去做你的事,我就在一旁等着。不点头,我便一直等,等到你愿意为止。”
他说的温和,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固执。
叶染看向他那双含着笑意与认真的双眸,终究是没再开口,只重新转过身,朝着藏书阁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夙羽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,唇角笑意更深,轻提衣摆,再次跟了上去。
风掠过林间,将那道火红的身影,牢牢系在了素色道袍的少年身后。
叶染无奈的撇了一眼身旁的人一眼,眉峰微蹙,眼底却没了先前的历色,终究是没再出言驱赶,由着他跟在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踏入藏书阁,这阁楼确实寒酸,朱漆剥落,木梁上爬着斑驳的青苔,窗纸也破了几处,风一吹便呼呼作响。
但架不住藏书极丰,四壁皆立着高大的书架,从地面直抵横梁,竹简、帛书、纸卷层层叠叠,放得整整齐齐,墨香混着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。
叶染熟门熟路穿过一排排书架,径直走到最里侧的角落,那里竖着一根粗实的石柱,柱身被岁月磨得光滑,上面刻着模糊的道文。
他停下脚步,伸出的手悬在柱台上方,指尖刚要触碰到那处隐秘的机关,却又骤然顿住。
他侧过身,目光落在夙羽身上:“夙羽,我现在有点事,你能不能就在外面等着,不要进来?”
夙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根石柱,又转头瞧着叶染,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:“不能。”
两个字堵的叶染瞬间哑口。他张了张嘴,只憋出一个“你”字,余下的话便被夙羽抢先截了去。
“阿染,别跟我打哑迷。”夙羽向前半步,目光灼灼的盯着他:“那柱台是密室机关吧?你是不是想借着进密室的由头,偷偷躲起来,好甩开我?”
他一语道破,叶染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僵。
被说中心思,他也不辩解,只是有些无奈的回怼:“你神通广大,区区一个密室,难道还能拦得住你?你又何必怕我逃走?”
“神通广大又如何?”夙羽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:“我只要一想到有一秒钟见不到阿染,就浑身不舒服,心口疼的发紧,连修行都进不了心,难受死了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缠的叶染没了办法。
他看着夙羽这副赖皮模样,深吸一口气,沉下脸来,语气带上了几分真真切切的愠怒:“夙羽,我是真的有急事,并非与你开玩笑。你已经缠了我半个月了,就不能容我清净片刻,让我一个人放松一下吗?”
许是叶染的神色太过严肃,夙羽脸上的终于连去了几分戏谑。他定定的看了叶染几秒,竟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:“好啊。”
叶染顿时愣住了。
他原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口舌,甚至做好了动手的准备,却没想到夙羽会这么轻易妥协。
他怔怔地看着对方,心里暗自嘀咕,这只狐狸今日怎么突然转性了,这么好说话?
这份疑惑只持续了一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