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子时，墨言和云郅身穿喜服出现在婚堂现场。

几日前凌晨还未晓的时候，锦瑟的通灵线就飘到两人面前。

那个混在长风里的竹叶，飘到他们二人面前便停下，锦瑟的声音从中传来：“阿言，听得到吗？”

墨言并指掐住竹叶：“嗯。”

“阿言，云师侄说的不错，仕女图的故事确实是假的。叶禾，也就是那图中女子，她原本生活在凌州下游，恰巧碰到一位赵姓公子，就是赵文，赵家的儿子，他是出来云游历练的，两人碰上之后日久生情，许下了婚约，但赵小公子总要回去准备科考。”锦瑟徐徐道来。

“时间一久，叶禾思人心切，本想去寻人，结果下雨天地滑，摔进了河里，眼睛被水里漂浮的树枝划伤，挣脱不得，死了，尸体被冲进河流下游。凌州那一地带本就诡异，叶禾的魂魄一直被怨灵滋养着，也就成了同类，几个月前找到这里疯狂找人，通过仕女图逮着即将成婚，或已成婚的男子就杀，先迷晕，过一个晚上吃一个魂魄，直到三魂七魄全部吃完，一周过去，人就没了。”锦瑟说：“她白日不会出现，你们只能等到晚上再去捉，需要的话，我给你们那支援点人？”

了解了故事来源，墨言点头：“不用，能解决。你速度挺快，还查的这么仔细。”

锦瑟傲娇自得的声音从竹叶传来：“那当然，我就说我很厉害吧。”

“是谁？”墨言问。

“啊？”

“是谁告诉你的？”墨言面无表情：“封沉最近一直在处理别的事，其他长老那个时候也都该睡了，就你一个人，一个晚上查那么清楚？”

锦瑟有些心虚：“怎么这么说啊……”

墨言：“是谁？”

锦瑟认输道：“是宗主，我昨天晚上遇到宗主了，是他告诉我的。”

墨言顿了顿：“除了这个，你们有聊点别的吗？”

“有啊。”锦瑟说：“但我听不懂，什么神……还有人的，你也知道我脑子不聪明，我就没放在心上嘛。”

久久没有回音，锦瑟越发心虚，还以为把人弄生气了，但他想不到自己干了啥呀。

等到有些崩溃的时候，墨言说：“知道了，以后离他远点，最好不要接触。”

锦瑟疑惑：“为啥？宗主又不会害我们。”

墨言心想：他真的有可能会害你们。

但是没说：“听着就行了。”

锦瑟：“哦，好吧。”

竹叶散后，云郅凑上来：“师尊，这个我知道，我有一个主意。”

墨言跟他对视上，云郅继续说：“既然叶姑娘每天晚上都要食一缕魂魄，我们当然不可能把赵公子舍出来，不如这般，师尊，我会取一滴赵公子的血滴在你手腕上，然后用符纸抹去赵公子的气息，你来当他的替身，我会扎个纸人附在自己身上，方便叶姑娘上身。我们临时凑出来一个婚堂，把人引出来，到时候咱们两个前后夹击，一网打尽！”

墨言：……

墨言一言难尽：“附身在你身上？”

云郅：“准确来说是附在纸人身上，我就是那个载着纸人的空壳。”

“……不可。”墨言拒绝：“不能直接扎个纸人吗？”

云郅：“可以是可以，但纸人没有稳固性嘛。”

墨言依旧拒绝：“不可，被上身……传出去还以为我这样对自己的徒弟。”

云郅：……

“我们两个换一下，你的有点危险。”墨言说。

云郅也表示拒绝：“不行，师尊，你也有危险，不只是我。叶姑娘的魂魄在怨灵里滋生，又蚕食了那么多人命，若不是咱们昨晚刚好碰上人家的松懈，赵公子的魂魄就不该只是受损的程度了。吃一堑长一智，她肯定会提高警惕，若计划不成，他吃掉的会是你的魂魄。”而我也有丧命的风险。

“所以师尊，你就同意嘛，就当为咱们以后的婚礼做个排练。”云郅缠了好半天，墨言才同意的。

也就是说，云郅的这个计划，必须一行到底，只能赢。

现下，二人面面相觑，如此应该感到喜庆的场面，台下的来客却都是纸人。

“吉时到--”尖锐的声音从一旁的纸人传来，那是云郅专门做来当司仪用的。

他们各执着同心结的一边，整冠束带，凤冠霞佩。

“一拜天地！一叩首，风调雨顺；再叩首，日月同辉；三叩首，福禄绵长！”

“二拜高堂！一叩首，谢亲恩养育；再叩首，愿双亲安康；三叩首，盼子孙绕堂！”

“夫妻对拜！”二人相对而立。

“一叩首，相敬如宾；再叩首，互谅互温；三叩首，永结同心！”

“才子佳人，执手偕老，誓定今生！礼成——”

“喜娘引新人入洞房，诸位宾客，前厅置酒，共贺新人！”

云郅跟着纸人离开，墨言留下来敬酒，当然没什么酒可喝的，纸人也不需要喝酒，碰了几杯香灰水，看也没看就走了。

他推开房门，红烛高烧，云郅端坐在床榻上，墨言走近，取了秤杆，缓缓将盖头掀起。

烛光微微颤动，盖头下的容颜惊艳如芙，眉眼如画，墨言怔怔的望着他，那双好看的眼眸，又添上了几笔嫣红，更是艳丽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