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悟性不错。”墨卿给出这样的回复:“锦神妄龛……确实虚无,龛字,为信仰,归属,若无妄字,那的确是传统上普遍印象的神了,超脱凡俗,得世人供拜。”
话音到这里很明显的顿了一下,又继续说下去:“如果这幅画所说的,是神的虚无,虚伪,如同人一般,那他们还算的是神么?”
锦瑟一下子就哑巴了,不知道如何回复。
墨卿也没指望他能回复:“何为人?何为神?若神本存,却为人道,而人为神,何不称其赞……”说到最后,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悲伤。
月色打在薄纸上,更能看清陈旧的画卷上岁月的痕迹,而透过这些痕迹,依稀能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还如这画上一般,白衣绝世,挽剑探花。
气氛诡异又安静,形成一股恰到好处的沉默和留有余地。
良久,墨卿才疲惫的捏了捏眉心:“有些话多了……”缓了一会,安静的气氛总算消散了,他又看向桌子上其他的画卷,基本上被打开的都是有关同一张仕女图的说解,心下了然:“你这样查,毫无进度,又浪费时间,你等的起,别人可等不起。”
这时,锦瑟才懵懂的问墨卿:“宗主?那我该怎么做?”
墨卿伸手放在锦瑟的头发上,很轻的拍了两下:“今日你与我闲聊解闷,我便解你困惑之疑,有什么想问的,问吧。”
锦瑟懵了两下,强迫自己回过神:“宗主,晚辈想知道那女子生前所遭遇何事?”
墨卿收回手,开口叙述那道故事……
……
赵府最近有些不对,开始多一些人进进出出,周围的邻居很少出门,但多多少少都听到一个消息:赵文要娶妻了。
有些人想赵老爷怕不是疯了,儿子都快死了,还不忘成婚,此事若成,且不说新郎未醒,哪有女子愿意嫁给一个将死之人?
谣言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,府内的人却并不知,或者他们不想管。
云郅随手拿了一个红帕子:“这也太粗糙了吧?女子出嫁,大家闺秀的,不得整的秀气点?人家要是嫌弃上了咋办?你负责?”
一连串的?差点把小侍从吓哭。
赵夫人一进来就看到这样的情景,也没管,脸色担忧:“仙人啊,我已经安排人把我儿移到东边的厢房了。”
“好的,多谢夫人。”云郅向来直率,五官又长得俊俏,还正值青少年华,因此,有的人拜托他做事的时候都有些迟疑。
赵夫人同样也是,只是云郅拿出了他师尊做保证,她也只能配合点头。
随后,墨言端着一盘朱砂进来。
云郅一见立马两眼放光:“师尊师尊!”
墨言走进。
云郅拿着红帕子:“师尊,你说我在手帕上绣牡丹,还是桃花?牡丹都挺衬女子的,尊贵华容,喜事缝绣皆有牡丹,千百年来稳居正宫,可桃花灼灼,正是情浓深处,海誓盟约,又很适合一些小情侣的情趣,什么露水情缘,桃灼之约,哎呀,好难选啊。”
墨言:……
云郅皱着眉,苦思其想,墨言无言的看了片刻:“牡丹吧。”
“嗯?”云郅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墨言。
墨言:“……牡丹尊贵,百花之王,确实适合即将成婚的女子,牡丹之意,也可释为圆满浓情的婚约,或是对女子端庄华贵的期许。”
云郅听后浅笑一声:“好,听师尊的。”
说完全心全意摆弄着红帕子。
墨言偏头将朱砂放在一边,忽然听到一声:“师尊。”
墨言转过头,映入眼前的是那一张笑得十分勾人的眼睛,狐狸眼轻微上挑,眼含情愫。
……墨言很明显的感觉嘴唇干燥,但面上不显。
“师尊。”云郅又叫了一声,眨着那双好看的眼睛:“那来日我们若成婚,手帕就绣桃花吧。”
墨言心猛的跳了一下,脸颊泛红,有些咬牙切齿的说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知道啊。师尊,我说我喜欢你,我想和你成婚。”云郅毫无负担的又重复了一遍。
让某个高冷无情的人心里久久不能平复。
但……“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到那个时候。”墨言说。
很突然的一句话,但云郅听懂了,他和师尊互通心意的那一天,就知道了师尊的秘密。
神树的果实寿命有限,哪怕境界再高,也逃不过衰亡的命运,可他不在意,若有一天,师尊死了,他一定会随之而去。
云郅收起玩世不恭的笑,很认真的说:“师尊,我没有跟你开玩笑,我是说真的,我喜欢你的这颗心永远不会变,也愿与你同生同死,这是我对你许下的桃灼之约。”
墨言失语,他无法做到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个约定,以喜欢的名义断确爱人的前程,这份愧疚他有点承受不起。
云郅自然是了解他,轻声安慰:“师尊,当年如果没有你收留我,我也不会有今天,你是给我命运和未来的人,所以我的未来,会永远跟随你。”
他凑上前,额头相抵:“桃花灼处,便是情根深种的盟约。师尊,回去之后,你娶我吧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