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走过前院，来到西苑卧房，赵老爷推开门，映入眼帘的是床榻上安详的小少爷赵文，以及坐在床边小凳上面色颓废的中年女人。

脸上的泪痕还未干，模样实在狼狈，但从装着打扮上看，依旧能看出是个富贵的貌美女子，她是赵文的母亲，赵老爷的妻室。

墨言三人一进来，赵夫人就主动让开了位置，安静的站在一旁看来人为赵文把脉。

不一会儿，墨言收回手，赵夫人连忙问：“仙人，我儿子怎么了？”

墨言摇头：“从脉象来看，并无不妥。”

和其他人的说辞没什么区别，赵夫人似乎已经听惯了，只是点点头。

锦瑟补充道：“令郎昏迷并未满一日，在此期间，我们会守在这间卧房，保证您儿子的人身安全，并且我们会尽全力调查，一定给您个交代。”

“如此，麻烦了。”赵老爷向门外喊了两声，一名女侍小跑进来，赵老爷说：“两位仙人若有需要，不嫌弃的话，小兮可以打打下手。”

赵老爷又对小兮说：“可不要给仙人们拖后腿啊。”

小兮点头：“是，老爷。”

赵老爷身子不好，这里既然有仙人帮他照看，他便识趣的招呼赵夫人走了。

屋里只剩下四个人，其中一个还没醒。

大眼瞪小眼，锦瑟忍了半天，终于问出了心里那个问题：“赵府的下人不是怕得病都走了吗？”

小兮解释道：“是的仙人，但赵府于我有恩，赵夫人平日也待我极好，我怎好轻易离去。”

看得出来是极好了，正常下属哪敢以“我”自称。

锦瑟思索着打量卧房，忽的皱眉：“这房间布置有问题吧？”

闻言，两人都望着他。

锦瑟解释道：“你们看嘛，这些书桌和椅子全都背光朝向西北角，常年集阴，不聚光，哪有正常人家这样摆的？太阳照下来的影子不会觉得恐怖吗？”

话音刚落，大门就很应景似的摇两下发出嘎吱的声音。

墨言：“……”

不过仔细一看，确实说的对，而且床对面是镜子，虽然被纱盖住，但并不妨碍视线，这家人真的是……

可毕竟是当官的人，怎么会连这点常理都不明白？

还未继续观察，锦瑟发出悲鸣：“好饿啊，小兮，有吃的吗？”

小兮：“有的，仙人，请稍作等待，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
等人出去后，锦瑟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肘了肘墨言：“她有问题！”

“看出来了。”墨言说。

墙上挂的仕女图被旋转了15度，画中女子的视线恰好落在主人卧床的枕头位置，且画轴下方积灰唯独避开了旋转后的边缘，明显是人为调整的痕迹。

床榻铺的锦被，表面看似平整，掀开却发现底层床单被缝死了三个角，仅留一个角落松垮。

一个侍女不可能连这点都不会发现。

更奇怪的是，连赵家老夫妻竟也没有丝毫察觉，何况赵夫人都在这里坐半天了，看她那副样子，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呆在那里的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有默不作声的同时移开。

半响，小兮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菜摆上桌：“仙人们请用。”

锦瑟看着桌上的美食，馋的流口水，尝一口，味道更是鲜美：“好好吃啊，这是你做的吗？”

小兮害羞似的低下头：“是的，也没有啦。”

“很好吃，我要是能天天吃到这么美味的菜就好了。”锦瑟包了一口满满的肉。

对比于墨言，他斯文多了，也不吃肉，夹小片的菜叶，小口的嚼。

锦瑟：“你和尚聊斋啊。”

墨言：“……”

他忍了忍，说：“食不言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吃到一半，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大门外传来：“小兮！开门啊！”

墨言顿住。

云郅！他怎么会来？！

墨言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下肚。

小兮没注意这些细节，一听到熟悉的声音，嬉皮笑脸的就跑去大门，给人家开门去了。

一开门，一张俊俏轻狂的脸笑的非常讨打：“见到我这么开心？”

小兮确实很开心：“云公子！你终于来了，这次又带了什么好吃的啊？”

云郅“嘁”一声：“你崇拜的偶像还不如一个吃的？”

小兮被提醒一遭才说：“已经准备好晚餐了，你要不要一起来吃啊？还有两个仙人一起，他们先吃，你不要介意就行。”

云郅面露疑惑：“仙人？那几个不管正事的老登终于开始正经起来了？带我去瞧瞧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云郅自己就是个天之骄子，小兮没说，他还以为是哪家的看门弟子，结果气宇轩昂的踹开门，眼睛横的一扫。

“……师尊。”云郅讪讪道。

墨言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