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齐桑瞬间紧张了起来,“表哥刚才先一步去了海晏楼,不知兄长的人可看见他了?”
成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,“女公子不必担心,我即刻派人去找。”
齐玄朗此番行事低调,只包下了海晏楼二楼的几间厢房,安顿下来后,便听到有人来敲门。
来人是祝千秋身边的哑女,神色焦急慌乱地打着齐桑看不懂的手势,看样子是那边出了什么事。
齐桑吩咐成竹去找齐玄朗,自己则跟着哑女去了祝千秋的厢房。
房内没有亮灯,推开门,齐桑只觉耳边一阵劲风,一枚铜钉“叮”一声钉在她面前的屏风上。
屏风后祝千秋的声音响起:“你今日让齐央当众难堪,可不是一个姐姐该有的样子。”
话音刚落,那哑女从身后一掌打来,又狠又快,齐桑下意识地抬手,竟堪堪挡住了。
下一秒,她只觉肩头一沉,接着便被那哑女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。
那影子缓缓从屏风后走出,青色的裙角扫过她撑在地上的手,然后停了下来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祝千秋俯下身来,细细打量了齐桑好一会,才开口,“凌渠观弟子,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?”
此时她摘去了面纱,一道极细的旧疤从鼻梁斜向下一路划到下巴,朱红的嘴唇轻轻勾起,“倒是你,才来定山多久就这样欺负齐央姐姐,是什么居心?”
“是她要杀我在先。”齐桑挣扎了几下,那哑女力气极大,自己半点都动弹不得。
“齐央姐姐柔顺乖巧为何要杀你呢?除非……你是伏墟的刺客。”
此话一出,齐桑心中一紧,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祝千秋话锋一转,“不过伏墟可没有你这么蠢的刺客。”
“你若是杀了我,母亲和兄长不会放过你。”
祝千秋忍不住笑出声来,“杀你做什么,你活得着。”
眼前的女子一改往日的笑语盈盈,看这齐桑的眼神别有深意,“伏墟留了你一命,我更不会杀你。”
祝千秋嘴唇轻动,发出极细的声音,一只乌鸦应声落在了窗边。
她缓步走上前去,将袖中的纸条绑好,那乌鸦便又兀自飞走了。
齐桑心中警觉,脱口而出,“你在向谁传递消息?”
祝千秋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夹杂着几丝嘲讽与不屑,她没有回答,只回身一个箭步一掌直击齐桑。
此时那哑女也顺势松了手,这一掌极快,齐桑来不及躲闪被拍飞了出去,狠狠砸在案几上。
后背一阵钝痛,她费力地撑起身子,“若是有命回定山,我会把今日的一切如实告诉母亲她们。”
“可是谁会信你呢?”祝千秋勾起嘴角,“一个失踪十几年又突然出现在伏墟的女公子,连你自己都不记得你的来路了。”
那哑女一把拎起齐桑,抓在她右肩那只手缓缓发力。
肩上的剧痛如波浪般蔓延至全身,齐桑咬着牙艰难开口道:“定山既已认下了我,那我便就是定山的女公子!”
“砰”地一声门被踹开,一个身影裹挟着劲风一步并作两步逼近哑女,齐桑被猛地放下重重跌在地上,右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竟是宣池舟!
哑女的动作比她更快,挡住了面前的一掌,又反手劈向宣池舟的侧颈。
祝千秋眉头微皱,重新戴上面纱,身形一闪便到了二人身边。
那身法极其诡谲,宣池舟刚侧身避过那哑女便觉得眼前青影一晃,未及反应,胸口已中了一掌。
这一掌力道不大,却似乎催动了那毒,痛意袭来,他的手指死死撑住地面,再撑不起身来。
哑女退到一旁,祝千秋踱步至二人身边,眼神里带了几分探究,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“观云派的十二云手,宣世子常年在王府,是从哪习得的?”
宣池舟指节泛白,艰难开口,“祝小姐还是想想怎么向齐公子交待今日之事吧。”
“齐桑姐姐打掉了阿央姐姐的灯,险些引火烧身,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。”祝千秋又恢复了往日的笑语盈盈,“我不过是替阿央姐姐略出口气罢了,有什么好交代的?”
门外脚步声渐近,齐玄朗看见屋内的四人,眉头紧皱,“即刻启程回山,父亲出关了。”
回山路上,齐玄朗将齐央安顿上马车,转头便让齐桑上了自己的马车一同回山。
车上,齐玄朗沉默良久开口,“说吧,为什么打掉齐央的灯。”
原来他都知道,齐桑心中默然,那他又知不知道他那人畜无害的妹妹想要了另一个妹妹的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