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殊晏指尖颤抖着划过屏幕,看着这十二年来,江梦泽日复一日的坚守,看着他从那个跟在自己身后、会怯生生递上热茶的少年徒弟,硬生生被逼成如今清冷威严、独掌宗门的玄天宗主,看着他把对自己的思念,藏在每一个无人的深夜,藏在每一条简短到让人心疼的消息里,心口的暖意与痛感交织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还看到,陈疏雨后来在消息里,提起了新入门的弟子许砚遥,提起这个少年如何像当年的沈殊晏,提起江梦泽对这个少年的格外严苛与隐秘的偏宠,字里行间全是嗑到又心疼的心思。
【疏雨不知晚:江师兄,你有没有觉得,许砚遥那小子,眉眼间特别像师尊?(二年前)】
【疏雨不知晚:你明明对他格外在意,却偏偏总对他严苛,上次他被罚跪祠堂,你半夜偷偷去看,还给他带了暖身的丹药,别以为我没看见(二年前)】
【温酒赴旧约:安分守己。(二年前)】
【疏雨不知晚:我看你就是不敢承认,你看着他,就像看着师尊回来了一样,自欺欺人罢了(二年前)】
【温酒赴旧约:……是我奢望了。(二年前)】
短短五个字,重重砸在沈殊晏心头,让他瞬间红了眼眶,鼻尖酸涩得厉害。
原来,江梦泽早就察觉到了,察觉到许砚遥的相似,察觉到心底那点不该有的、违背生死的奢望,却又一次次自我否定,自我折磨。这十二年,他守着一座空殿,守着一份无人敢提的执念,活在无尽的思念与痛苦里,而自己,却顶着许砚遥的身份,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,直到此刻,才看到这些藏了十二年的心事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沈殊晏喃喃自语,指尖死死攥着衣襟,心口疼得喘不上气,他看着面板上自己始终灰色的离线头像,又看着江梦泽那些绝望又执着的消息,满心都是无力。他想回应,想告诉那个人他回来了,可系统的限制横在眼前,身份的秘密不容有失,他连一句安慰都发不出去,只能做一个无声的看客。
他以为自己当年猝然离世,所有的恩怨过往都会烟消云散,却没想到,留给江梦泽的,是十二年的煎熬与等待,是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。
就在他心绪翻涌,难以平复之际,聊天界面突然弹出两条实时消息,是陈疏雨和江梦泽的对话,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【疏雨不知晚:江师兄,你刚才盯着许砚遥的背影看了好久,我就说吧,他真的和师尊太像了。】
【温酒赴旧约:做好分内事。】
陈疏雨显然是习惯了江梦泽的口是心非,依旧自顾自发着消息,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嗑糖意味:【疏雨不知晚:好好好,我不多说,不过你刚才那眼神,差点把人看穿了,也就是许师侄年纪小,没察觉出来。】
沈殊晏看着这两条消息,指尖猛地收紧,心底又酸又涩。他就站在江梦泽眼前,以另一个身份陪着他,可江梦泽不知道,他也不能说,这种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的拉扯,比隔着生死更让人煎熬。
他看着自己灰色的离线头像,又一遍遍划过江梦泽十二年来发来的每一条消息,眼底满是隐忍的愧疚与温柔。他能想象到,此刻宗主殿内,江梦泽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,可心底,却藏着无人知晓的思念;也能想到陈疏雨躲在一旁,偷偷嗑着两人过往的情愫,满心无奈又祝福。
手腕间的牵缘锁愈发滚烫,像是在呼应着他翻涌的情绪,也像是在连接着远方宗主殿里,江梦泽那颗沉寂了十二年的心。
沈殊晏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坚定。
他没有发送消息的权限,不能暴露身份,可这不代表他会再次错过。这一世,他以许砚遥的身份留在江梦泽身边,会一点点靠近,一点点弥补,慢慢解开所有误会,陪着他走出这十二年的孤寂。
哪怕此刻只能默默看着这些旧讯,哪怕只能以晚辈的身份守在他身边,他也绝不会再让江梦泽独自等下去。
宗主殿内,江梦泽指尖轻轻摩挲着聊天界面里【盖世无敌大土豆】那始终灰色的离线头像,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十二年了,这个头像再也没有亮过,可他依旧每天点开聊天框,哪怕从来等不到一句回应。
案头的凝霜花随风轻晃,淡香弥漫,他望着窗外许砚遥居所的方向,眸光暗沉,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奢望,再次悄然蔓延。
而廊下的陈疏雨,看着聊天框里江梦泽的沉默,无奈地摇了摇头,却又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明明就是在意,偏偏嘴硬,要是土豆大佬能回来就好了,江师兄也不用熬这么久……”
尘封十二年的旧讯,道尽了满心隐忍与执念,相认的话堵在喉头却无法发出,离线的头像隔开了生死与身份,可那份跨越时光的情愫,早已在无声的旧讯里,缠得越来越紧,再也无法斩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