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霜花的淡香还萦绕在宗主殿案头,玉瓶里的花瓣沾着晨露,莹白剔透,衬得江梦泽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。
沈殊晏刚收拾好剑具回到自己的居所,正坐在榻边摩挲着手腕间若有若无的牵缘锁牵绊,指尖刚触到那丝细微灵力,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久违的机械提示音,清冽又熟悉,瞬间撞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。
【系统:恭喜宿主重新解锁特权——队友聊天界面查看权限,为保护宿主当前身份,上线状态已自动隐蔽,队友端显示账号始终处于离线状态,暂未开放消息发送权限】
沈殊晏猛地一怔,浑身都僵住了,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。
十二年了,队友聊天界面……终于重新解锁了?
他穿进这本书,顶着许砚遥的身份重生归来,转眼已是十二年,当年猝然离世,聊天界面直接关闭,这十二年里,他无数次想念这个能和陈疏雨互通消息的渠道,却始终无法唤醒,如今竟毫无征兆地重新开启。只是系统的限制,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提醒着他此刻只是许砚遥,绝非当年的沈殊晏,半分都不能暴露。
几乎是瞬间,沈殊晏按捺住心底的激荡,凝神唤出聊天界面,淡蓝色的虚拟面板凭空浮现在眼前,只有他自己能看见。面板上,三个熟悉的头像依旧亮着,他的头像【盖世无敌大土豆】沉寂在左侧,头像右下角始终悬着离线的灰色标识,而另外两个头像,消息提示音疯狂闪烁,红点密密麻麻,几乎要将面板淹没。
沈殊晏心底咯噔一下,一个念头疯狂涌出:终于能看了……十二年了,这十二年里他们到底发了多少消息,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心事?
他指尖微颤,连呼吸都放轻,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界面,小心翼翼点进聊天框。下一秒,海量的消息如同潮水般喷涌而出,瞬间铺满整个面板,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他眼花缭乱,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【疏雨不知晚:江师兄,师尊他……真的不在了吗?(十二年前)】
【疏雨不知晚:师尊走了……江师兄把自己关在宗主殿三天三夜,不吃不喝,整个人都瘦脱了相,一句话都不说(十二年前)】
【温酒赴旧约:……我不信。(十二年前)】
短短一句,寥寥三字,却藏着化不开的绝望与执念,沈殊晏看着江梦泽当年发来的这三个字,心口骤然揪紧,密密麻麻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,眼眶猛地发烫。
他从不知道,自己离世后,江梦泽会是这般模样。记忆里的小徒弟,向来温顺乖巧,跟在他身后轻声唤他师尊,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隐忍,却从没想过,自己的离开,会让他痛到这般地步。
他强压着心底的酸涩,继续往上翻,消息从最初的悲痛欲绝,慢慢变成了日复一日的思念与坚守,整整十二年,从未间断。
【疏雨不知晚:江师兄,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,宗门事务不能一直这么扛着,师尊要是在,也不想看见你这样(十二年前)】
【温酒赴旧约:我要守着玄天宗,守着他留下的一切。】
【疏雨不知晚:我把牵缘锁找出来了,当年本该给你们用的,现在却只能压在箱底,真没用(十一年前)】
【温酒赴旧约:不许提。(十一年前)】
简单三字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,沈殊晏能想象出,当年江梦泽说这句话时,该是何等的隐忍与痛苦,连提及都成了奢望。他下意识摩挲着手腕,那枚牵缘锁此刻正隐隐发烫,像是跨越时光,回应着当年未说出口的心意。
消息一条接着一条,翻了许久都看不到头。陈疏雨的消息里,满是对江梦泽的担忧,对他的思念,还有后来看着江梦泽一步步执掌玄天宗,褪去少年青涩,变得愈发清冷疏离的无奈;而江梦泽的消息极少,大多时候只是沉默,偶尔发来寥寥数语,全都是关于他,关于玄天宗,字字句句,皆是放不下的执念。
【疏雨不知晚:江师兄,你又在师尊的殿里坐了一整夜,殿里的东西,你一样都没动,全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(九年前)】
【温酒赴旧约:他会回来的。(九年前】
【疏雨不知晚:都九年了,修真界谁不知道沈宗主最终被大火烧死,你别再执念了好不好(九年前)】
【温酒赴旧约:我等。(九年前】
一个“等”字,江梦泽一说,就独自等了十年,余下的这二年,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师尊回来了,还在苦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