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西鹰潭龙虎山嗣汉天师府。”

“家父李荣玉，师父张天师。贫道张罗鸢。”

得。一句话全秃噜了。

不过也好，省得她东问西问。这孩子那孩子聪明孩子傻孩子的。

谁是她孩子了。想得倒挺美。

她赶紧抬头看amy，amy的惊讶只表现在了眉毛上，挑起单侧眉毛，挑的挺高。

“真好。”王亭想把手伸到七七的手背上盖住，想了想，又拿回去了，把玩了一下自己巨大的翡翠耳坠，“我听说了许多你的事儿。”

“你真是个好孩子。”

“帮我谢谢你父亲，和师父。”

“谢谢你来我这儿。”

……这话好像Mike已经用不同语法和词汇表达过一遍了。七七不太想说话，就坐直了听着。

“我前阵子就听说，我弟弟带回来个小美女，一个月五万养在公司里，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什么人呢。”王亭慢吞吞开口，说话也不疾不徐。

“他也不跟我说你是谁。我差点就错过你。”她的手还是搭在七七大腿上，一瞬间七七全身汗毛直立。

王亭像是没感受到她的不舒服，也像是感受到了但是并不介意：“我刚创业的时候，你父亲……李道长帮过我很多忙，这里装修就是他负责的，但是装完之后这五年也没怎么联系了。”

“他最近忙什么呢啊？我给他发微信也不回，打电话也不接，有这么忙吗？然后托王钧给你弄进来上班？”

她凑得离七七更近了，七七退。

这两句话里她上扬的语气，充满了不容忍拒绝的控制。

七七有点搓火。对，就是刚来第一天那种无由头地搓火。老李是谁啊，是她老子，凭什么要给你报备行程呢，为什么非得接你电话回你微信呢。

但是她依旧一句话没说。

“你怎么不爱说话啊，我听他们说，你性格可好玩了，在哪儿都叽叽喳喳的。还是说就不想和我说话？”王亭发觉她的抗拒，手才从她大腿上拿开。

“王总，还是直接说事儿吧，您也挺忙的，况且也刚落地没多久。”amy打断她。

“对，说事儿。”

王亭起了个头之后沉默了。

Amy抬眼皮看了一眼，面无表情接话：“这样吧，我来说。虽然你没做过这个工作，也没有什么经验，但是单从数据上来说，屿霖这边的表现是很好的。所以王总希望……”

“什么叫没做过这个工作，没有经验，什么我希望。”王亭打断，声音冷下来，双眼直接向amy看过去。七七没有追随到视线的根源，都能想象出那份冰冷和锐利。

“李岚，这不是咱们仨刚在这个办公室一起商量的吗。这么大人了，还是要说小孩话。怪不得你和小钧这么多年就是成不了。”王亭的声音里没有责备，还是热络，但是听得七七心里更怕。

？amy和王钧

？？这么多年

？？？王德发！

这是她一个小孩儿能听得吗？这是在这个场合能说出来的吗？

她一个道士都没看出来！

王亭就那样轻飘飘地都出来，好像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儿。

高手。

高高手。

amy被打断，深吸口气，抬眸看了眼七七，没再说话。被这样当人面揭穿，没什么多余的表情，也没脸红生气啥d。

……好像是，已经习惯了。

“我自己来说吧。”王亭开口，“这事儿跟屿霖那边都数据也没有关系。我对于你，有其他的安排和想法。我希望你能跟着我另一个艺人，毛苑。不用多，就两个月。之后我会根据你的状态和表现来决定对你的规划。然后关于这些，也会和李道长进一步沟通。”

“如果他知道接我电话回我消息的话。”

她最后的补充，不像是开玩笑，更像是补充通知。

“毛苑那边偶尔会不老实，但是，你放心，逍遥。你是我派过去的人，他不会拿你怎么样。”

“我也没有更多额外的要求了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，也不一定是宣发。本来我让你去经纪组，结果小钧跟我打了一架。”

“咱们这个行业，看着花里胡哨的，但其实没那么复杂。有人带你的话，很快就能上手。造星就是造梦，就是了解人性的弱点，抓到某种渴望，放大，再放大。曾经的玩法是，掌握了资源才能掌握这个行业的命脉。现在不太一样了，得掌握流量。”

“所以我也在想啊，小钧也许也有他道理。让你来做宣发，也是一个好路线。”

王亭自顾自陈述，也用了“咱们”这个词。七七简直不理解这位居高位者在自high些什么。什么规划、经纪组、安排、未来。

路线，什么路线？她的路线就是龙虎山的上山路，山门，和天师府的大殿。

“王总。”

“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。”

“我只干一年，干完就走。”

七七开口，不卑不亢。谁在乎你行业的命脉呢？人连自己的命脉都抓不住，还觉得抓住了行业和时代的？不过是某些曾经被选择的人，日增夜涨的贪婪，和试图不断复制机缘命运的虚妄。

不屑一顾已经写在七七的眼神里。

王亭看着她，饶有兴趣，好以整暇。

沉默片刻，她开口。

“哦。一年啊。”

“干完就走吗？”

“那屿霖知道这件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