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七视线游移:“没啥啊,叫你别搞。”
卞屿霖轻笑一声。
“为什么要来滑冰场啊?”可能是因为热乎乎的座椅,也可能是因为他给自己换鞋时的温柔,七七觉得自己像火烤的冰,一点点融化,居然连声音也软了很多。
“你自己说的,想学滑冰,说过好多次了。”他低着头坐在一旁,换自己的鞋,“在重庆吃火锅的时候说过,在武汉酒店里说过,苏州出发机场的路上也说过。”
虽然没有一次是认真对着自己说的。
“你说……你滑雪很厉害,唯独没能征服冰场。”
……
是这样的吗?
原来是这样的啊。
她自己都不记得了。
“哦。”七七晃了晃穿好冰鞋的脚丫,看着冰刀上的冷光,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,“这还是我记忆里……第一次……男生给我换鞋。除了刘叔啊当然。”
他突然抬头,眼睛发亮:“你六哥没给你换过?”
“啊?他为什么要帮我换鞋?”
“没什么没什么。”卞屿霖再次低头,把鞋带系紧,但是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。
男人真奇怪。
他起身,站得稳稳当当,朝七七伸出手。冰鞋让他又高出来半头,七七笑眯眯仰视着他。
“走吧,教你滑冰。我可是专业的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“烟花也是要放的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
“告白也要面对面再来一次,让小兵录下来,之后我可以一直看一直看。”
“这有点变态吧?”
“这可是你欠我的。”
他才不想,多年以后只靠昨天那几行微信文字来回忆和心爱女孩的定情。
七七终于笑出声:“怎么突然跟小孩一样了。”
然后把手轻轻、轻轻放在他温热的掌心。两个人的手心都有一点湿。
他的皮肤很细嫩,白得透亮看不见毛孔,但是手掌却有点粗糙。这样一副矜贵的长相,是做了什么才有这样一层不均匀的茧。只要多想一会儿,她就会心疼得难受。
“挺长的腿,穿上冰鞋走路跟个小企鹅似的。”卞屿霖看她步伐轻盈,但是迈腿笨拙,抿住笑意。
他的声音太好听了,连揶揄听上去都像调情。七七觉得自己耳朵都要化在寒风里了。
没想到更王炸的来了。
“……像小孩子怎么了。”
“今晚,我不想当大人了。”
“就今晚。”
“行吗?”
他的声音是难得的脆声,带着一丝任性的恳求,不再低沉,不再一味地温柔,好像终于不用再隐藏,终于不用再演戏。于是她无比认真地、狠狠点了点头,像那晚在电影院一样攥紧了他的手。
“嗯。听你的。”
“这不是你得地盘么。”
“不过……啥时候放烟花啊?早点吧,那玩儿声儿太大。扰民。两边都是居民楼呢。”她左顾右盼。
“嘶……你表白还是我表白?还催上了。”一上冰,卞屿霖就倒了过来,面对着七七,双手攥住她的手,游刃有余往后慢慢滑。
七七扑哧笑了,居然连带滑的姿势也一样。她中午还睹物思爹来着。
“你笑啥?”卞屿霖也笑了,低下头问她,“抬头看前面啊。”
“啊?为啥要抬头?是会影响重心吗?”七七记得学单板第一课就是不要低头看板,原来滑冰异曲同工啊。
卞屿霖耳朵有点红。
“低着头我就看不见你了。”
他喃喃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别这样,正常点!”七七害羞得不行,要把他推开,但是低估了自己的手劲儿。卞屿霖往后踉跄了一下,半秒就平衡好了。反而七七自己因为发力破坏了重心,眼看就要往前倒下去。
卞屿霖马上蹲低身子,想扶助她的双臂,没想到小丫头胳膊在空中扑腾几下,自己也稳住了。
两个人就这样卑躬屈膝地半蹲着几近拥抱。
这时,浑河另一侧,砰的一声,一朵比那日在苏州更绚烂的烟花炸开了,是正红色,带着金丝,像是七七的唇,又像是她的眼。
卞屿霖慌忙看了眼腕表:“靠。”
他下意识要把七七拎起来,没想到小丫头使坏,扎稳了马步。在光滑的冰面上他没法发力。看他那忙乱的样子,她笑得咯咯的。
卞屿霖哭笑不得:“赶紧的啊,你是不是想让我跪下给你磕一个?啊?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他呼吸停了。
她抬头,眼睛里是红色的花火,金色的流光,琥珀色的眸子如水晶。
“嗯。卞屿霖,我喜欢你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未来会变成什么,但现在的喜欢是真的。”
七七眼睛都没眨,无比认真。
“可我还不太懂,所以……卞老师,请多关照。”
啊……
这个臭丫头。
烟火的硫磺味从远处传来,钻进他的鼻子里,钻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燃烧起来了。
“行。”
他听见自己说。
于是,他缓缓继续下蹲。
“那第一课就是……”
他动作很慢,比烟花还慢。
“有些话,得让男生先说。”
直到单膝跪地。
“七七。”
“我对你的喜欢比你想象得只多不少。”
“……已经远远不止是喜欢。”
“你愿意一直一直,一直一直,都和我在一起吗?”
“不管是天下第一好,还是恋人,还是兄弟,不管你怎么定义这段关系,也不管你之后要干嘛,要去哪儿……”
“只要你愿意,我就一直都在。”
“一切都随你。”
“只要你在,一切都可以。”
“就这些,都交代给你了,行吗?”
“你能答应我吗?”
作者:啧啧啧突然发现我家卞老师玩儿的是献祭流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