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七傻了。
她在电视剧里见过这个场景。
这玩意儿好像叫求婚。
“不行不行，如果结婚的话，我这边有点麻烦，你等等，等一年，哦不用，就剩九个多月了，然后要见我爸，还要见……”她差点把“师父”二字说出口。
卞屿霖先是被两个“不行”砸懵了，反应了一下，脸红：“谁说要结婚了？”
“我就是表达一下心意！”
“严肃的那种。”
说完他低头看看自己这架势，才意识到事情发展得有点离谱，只恨不得咬舌自尽。
“我去，吓死我了。”七七如释重负。踩着冰刀半蹲了几分钟，她终于也撑不住了，腿一软，咕咚一声跪下了。
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跪在冰上。
河对岸的烟花终于慢悠悠地绽放完自己，光荣下线。大桥上站着三三两两停车拍照的人。
“不是……你刚才那样……跟蹲坑似的，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跪了。”卞屿霖索性也不起身了。
他忍不住笑：“你瞅瞅咱俩，哪儿有这样表白的。跟拜把子似的。”
“谁要跟你拜把子啊！我都六个哥了！”七七有点嫌弃。
卞屿霖却眼睛一亮：“我应该比你六哥大吧？咱俩拜了把子，他位置就得给我。”
说完自己都觉得幼稚，抿了抿嘴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，那你到底是要拜把子，还是要怎样啊！”七七大大方方，“既然气氛都到这儿了，拜也行！”
“不拜。”他小声嘟囔，很小声很小声，“谁要当哥，我要当妹夫。”
“你说啥？”七七把耳朵凑近他。
卞屿霖突然回味出什么：“你刚才说……让我等等，再等九个月就行，什么意思？”
他眯起眼睛，一双桃花眼弯弯：“是不是说你也觉得……”
七七的大方瞬间消散，羞恼着大力拍了他肩膀一下：“啊你别再逗我啦！怎么回事！你以前都不这样。怎么还抓着不放了！”
“我等。”
他慢悠悠开口。
“你说等，那我就等呗。让躺着不坐着，让站着不趴着。保证。”卞屿霖举起三根手指向天。
“别瞎起誓。”七七赶紧捂住他的手，生怕他真接通信号。她不想让他为了这个担什么因果。
没想到，她往前急切一探，几乎像扑到他怀里了。卞屿霖先是浑身僵硬，然后郑重其事、小心翼翼地在她完全后撤之前，长臂轻轻拢住她，偷偷闻了闻她发顶。
好一个晚春奇妙夜，每一步都在计算之外。
“你看我就说烟花不靠谱。”七七笑着跪直身体，两人拉开距离。六哥说的没错，火中带金，不利于自己。
“是吗？我觉得还挺难忘的。”卞屿霖脸红着坏笑，转头远望。
……她刚才说，她那边有点麻烦。会是什么样的麻烦？会和mike他们今天的反应有关系吗？
……不管了，至少她愿意跟自己说了。
至少她在考虑了。
想到这里，他手指挠挠那张漂亮脸蛋，开口：“站起来再滑会儿？”
“我想再抱抱你。”
他说。
她眨了眨眼睛。
他真诚道，
“我保证，不会让你不舒服。”
“可以吗？”
他直勾勾地看她的眼睛。她的表情几乎完全符合他的预判：
瞳孔中光彩跳动，眼眸也随着亮起来，像被光照亮的温润琥珀，红唇微抿几下，嗯，接下来就是……
哈哈，果然。
她眉头轻蹙，然后嘴唇撅起来了。
她一有心事、欲言又止的时候就会这样。
七七的表情、声音，一举一动、一颦一笑，如同身上沉香的气息，已经直接烙在卞屿霖的神经系统。接住她的狡黠、烦恼、开心、抽象，和各种情绪，对他来说，就像体检时被小锤子敲膝盖、腿会弹起来一样。
卞屿霖轻声笑了笑：“想干啥？有话直说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嗯？”他的手臂就这样举在空中，在她背后虚拢着，保持着距离。
余光看到，七七心里又是一暖。他就是这样，不会做任何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事。哪怕只是一个牵手，一个拥抱。
真好。
自己的心动男生，是个翩翩君子来的。
“我………………”她有点羞于启齿。
“说啊。”他笑得太温柔了。
“抱的话，能不能公主抱？”眼一闭、心一横，她终于说出口。
与其说是夙愿，不如说是好奇。长得身高马大，肌肉又结实，她从没被当做“可以被抱起来”的那种女孩。她不是没问过身边的人，老李总会说“自己走路”，师兄们说“小七也太沉了”。最多也就是六哥，看她练功累了会背着她。
“可以滑完冰出去的时候抱……我就是好奇。我从来没被横着抱过……可是现在好像也不行，太滑了……”
没来的及讲完自己“羞耻”的要求，七七看到卞屿霖肩膀微微颤抖两下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盖窝，一只长臂绕到她背后。
“搂住我脖子。”他轻声嘱咐。
七七照做。下一秒，卞屿霖攸地站起来了。
而她，稳稳坐在他的臂弯里。
“啊！不是现在！在冰上呢！就是聊到这儿了我说一嘴……”七七慌乱，更多是羞赧。
“现在，就得现在。就是现在。”卞屿霖声音闷闷的，“别担心，摔不着你，说了我专业的。”
嘴上沉稳，其实他的心已经快从嘴里跳出来自己长腿跑了。心爱的女孩在自己怀里，纤细又结实，匀称正好。
这么可爱的小丫头，怎么可能没人抱！怎么可能抱不动！
不仅要抱！还要滑起来抱！
不然自己这么多年偶像剧都白演了，成天泡在健身房那些铁都白举了！
她忍不住低声尖叫了，兴奋又惊喜。他对她的反应很满意，轻轻掂了掂怀里的人，然后一点点加快速度。
“哇，卞屿霖！你也太好了吧！”她大大方方为他点赞。
“好吗？这就太好了啊？”他低笑了两声，尾音微微上挑，“还能更好。要不要转个圈？”
七七羞怯抬头，却没想到，又一朵烟花悄然绽放在他身后。比刚才近了许多，更美，是银色的。
卞屿霖冰刀利落卡停，转身，银色的闪光勾勒他含笑的侧颜：“七七，以后只要是你要的，我能给的，你都会得到。”他声音轻柔下来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在说两点间能确认一条直线、地球是圆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