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这么说,转来的那个女的不是官二代也得是个星二代。”
“星二代?”
有人一下子就想起,“哇咔,不会是小秦姬吧?前几天看到网上传小秦姬退学来着。”
习颂一愣。
笔骤然停下,下一步的思路是什么,断得干干净净。笔尖压在青白的纸上,染开了一个黑色的圆晕。
张子宁回忆一番:“看背影,不太像。”
“你特么见过真人吗?就不太像。”
“她昨天微博带图了,还是长卷发。刚屋里那个黑长直,还扎着马尾。小秦姬哪有过这造型?”
“肯定不是小秦姬。她好端端地来这儿读书干嘛?”有人插话,“这可是重点高中,卷王中的卷王才来的地方。她跟得上吗?来这不是没事找事受吗?”
“也是。”
“散了吧散了吧。”班长抱着卷子带回新消息,“是个官二代,被七班班主任领走了。”
“果然是个有身份的。”
张子宁抱恙,“这世道真是不公啊,官二代都下场子对抗我个十年寒窗苦读的了。”
“那你努努力,让你后代争取成为个二代。”
“什么二代?”张子宁看了新下发的数学试卷,就差五分就能满分,一顿糟心,“不断子绝孙就算好的了!”
笑趴一堆人。
张子宁抓着卷子侧过身问,一眼就看到习颂的满分答卷。
天塌了,又打了一败仗。
他把自己卷子推过去,指了指最后一题的最后一小问:“给我讲讲。”
习颂隔了几秒,才像刚回神似的。
张子宁看到他手背上的针眼:“你还不舒服?”
“没。”习颂拿过水杯,“你先看我卷子,我去倒杯水。”
“给你打过了,满满的一壶。37.5°。”
“谢谢。”习颂长腿一跨,走出座位,“我再去打一杯吧,我要37.6°。”
张子宁:“……?”
*
一班教室在五楼的尽头,旁边就是整栋楼的西楼梯,茶水间就在它旁边。
习颂出了教室后,经过茶水间,径直下了一层楼。
四楼是4-7班。西楼梯旁边恰好就是七班。
习颂拿着保温杯,从七班教室外经过。
他走路沉稳,没什么脚步声。但个子高,长得帅,成绩也好——在全校同学和老师眼里都是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,自然出众亮眼。
他的意外出现,一下子就让七班炸开了锅。
“我天!有生之年,能见到习颂下凡!”
“是的,他终于从踩着我的头到和我平起平坐了。话说,他怎么跑楼下了?拿着保温杯下来的,楼上坏了?”
“没啊,我刚去楼上茶水间幽会我宝宝,那水量可比这层楼大多了。”
“…那不会是他交对象了吧?还在咱们这一层楼?啊!往里看了!他对象在咱们班啊!”
习颂就在这一片吵闹的讨论声中,看向了讲台。
张子宁口中的“官二代”就站在老师身边。
黑长直,马尾。下面的那张脸……一切都是陌生的。
不是闻栩。
真的不是。
女生似有觉察,敏感地看了过来。
习颂即刻收回视线,低下头。眼眸里相继染上一片昏暗,和心底无穷无尽的失落交相辉映。
折返回去。
刚走到楼梯口,班主任刘江刚巧上来。
见是他,立马叫住:“习颂,咋跑四楼来了?正巧,校长找我有点事儿。你帮我带个人去班里,顺便安排个位置。”
习颂:“……”
估计校长要传位,刘江特别急着去接旨。习颂都没见到他说的“谁”,他就急匆匆地掉头下楼。
刘江今年也近四十了,中年男人,骨架大,肉也厚实,后背还能藏人。
习颂也是拜他转身,才发现——刘江站过的原地后,还站着一个人。
还没看清,只是一个含糊的轮廓,他却已经怔愣在原地,疑似白日梦重现。
女孩等刘江走远,才抬起头。
漂亮的脸蛋上,眼睛始终亮闪闪的,在不经意间与他的视线相撞后,那一刻的眼眸晃动,似乎是在夜晚,流星划过了天际。
她那双抓过太阳的手,再度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在无人经过的楼梯口,隔着一个多月,她的体温终于切实地贴着他的肌肤,传遍了他的全身——温暖的,柔软的,唤醒了他装睡的小灵魂。
习颂就站在原地,感受着这一切如幻梦泡影的画面一点点写实,接壤,完整,最后归于沉浸的真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无关于白日梦。
这回,闻栩是真的再次找到了习颂。
和从前一样,她其实没有丢下他,对不对?
“闻栩。”嗓子发涩,习颂的声音变得暗哑。
闻栩弯起眉眼:“嗯?”
习颂别过脸,声音不似清透:“你抓疼我了。”
闻栩看着眼前发红的耳廓,不假思索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那你要哭吗?”
她歪了歪头,眼底有狡黠的光,“那我要给你抱抱吗?”
习颂没说话,低下头回握住了她的手。
闻栩趁着无人,上前抱住了他。
“早就不见,男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