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宽大的手掌从她的后背抚过,一路向上,停在了后颈。
按住,死死地扣着。
粗糙的触感在皮肤上划过,留下一路的刺,戳的发疼。
闻栩被压着上半身不由得向前倾,姿势别扭,十分不舒服。
“说吧。”
闻鹤津将她的一切视若无睹 ,同审犯人似的,一眼似把她看穿,又荒谬地猜想:“我的宝贝女儿这么热情,是喜欢上谁了?你和他到哪一步了?牵手?拥抱?接吻?还是已经睡过了?”
和从前相差无几的质问,闻栩本能的胆怯地摇着头,声音打着颤:“我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
“没有……”
随着否定一起来的是闻鹤津手上力度加重。
闻栩快要窒息,眼眶湿润,盈满了泪水。为了求生,不停地解释:“我真没有,爸爸,我没有。”
闻鹤津不吃这套。
他思想古板,认定什么就是什么了,再多解释,只不过是他用来发泄情绪、控制人心的手段罢了。
闻栩的解释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,他仍然固执己见,大而粗粝的手掌贴着她的肌肤,死死扣住闻栩的脖子,迫使她抬头看向他。
“可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呢?”他满脸冷淡,手上的力气像是要她死一般绝情,“宝贝,你已经十八岁了。爸爸不敢相信你啊。”
闻栩不明所以,疼痛让她情绪近乎崩溃,浑身上下控制不住地颤栗。即便是这样,也一点不损失她的美感,此刻依旧漂亮如初,破碎感让一般人无法自持。
“你真的越来越像你的妈妈了,从内而外都很像。”
闻鹤津抚摸着她的脸颊。每个五官都被他一一触碰。然后他靠近闻栩,在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:
“你妈妈的十八岁,正在疯狂地爱着别人。他们相爱,所以牵手,拥抱,亲吻,甚至上床。这些统统都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上力度加重。瞪着眼可怖地盯着闻栩逐渐模糊的眼。
“你呢,宝贝女儿,你让爸爸怎么放心?你不会背叛爸爸……你不会背叛我,在这个十八岁里,你不会爱上其他人呢?”
闻鹤津的理智早已彻底丧失了,只是说到最后,他才暴露了自己内心隐藏的伤痕,他一直都在介怀秦姬的过往,尤其是那段鲜艳青春的十八岁——她曾和别人有过一段短暂的爱情经历。
闻栩抱着闻鹤津捏住脖颈的手,拼尽力气告诉他:“爸爸……我是……闻……闻栩。我……不是……妈妈……”
她和秦姬不一样。
她们明明是两个人。
为什么总要一概而论……
可闻鹤津的偏执疯狂地撕咬着她,告诫着她:“你会成为她的,我亲爱的女儿。终有一天,你会彻彻底底地成为第二个秦姬的。”
闻栩挣扎着,反抗着。
她不要。
她不愿意。
她更不可以……
泪眼婆娑中,她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秦姬走向了他们,停在了闻鹤津的身边。
女人穿着单薄的衣服贴在他身上,开始亲吻着他的唇,同时又一点一点地掰开了他的手。
闻栩没了桎梏,从沙发上摔了下来,滚落在地上,缩成了一团,大口大口地呼着气。
她没有余力去留意她的父母到底在做什么,却知道能让闻鹤津消气的,只有她的妈妈。
闻栩潦草地站起身。一步一步趔趄又颓败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身后的客厅是一片意乱情迷。再此后很长时间,又不止有客厅。
明天,保洁阿姨要辛苦一番了。
脖子上残留着重重的红痕,闻栩瘫坐在卧室的地上,她打算在睡前吃下好多好多药。
焦躁和烦闷让她生不如死,兴许一了百了才最是解恨。
可她又似乎做不到。
即使不确定明天还能不能醒过来。
她还记得自己和习颂有个约会。
药片相继灌入嘴里,药效很快。
神经麻痹,意识被蚕食,在一片混沌的睡意朦胧里,她看见习颂站在她的明天里,光是想想,就很开心。
闻栩开始期盼明天的到来。
习颂要带她去看流星。
窗外,夜色浓稠如墨。
闻栩蜷缩在地板上,一遍一遍回想那个拥抱——习颂的心跳,习颂的温度,习颂在她耳边说“路上注意安全”时的声音。
那些细碎的温柔,是她贫瘠生命里为数不多的珍藏品。
她下意识攥紧拳头,对自己说:
明天,一定要醒过来。
明天,要去看流星。
要和习颂在一起。
再不济,死掉的话,灵魂也要去见他一面才行。
可是,好可笑,
为什么呢,她又不是真的喜欢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