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江亦眼底的紧张,看见他眼底的认真,看见他眼底藏了一整个夏天、一整座山、一整条走廊的喜欢。
原来从不是一厢情愿。
原来他的胆怯,对面的人也同样在承受。
眼眶微微发烫,叶瑾鼻尖一酸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:
“我没有躲你……我只是以为你会生气,会讨厌我。”
“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。”
江亦打断他,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,他缓缓松开揽着腰的手,却轻轻握住了叶瑾微凉的指尖,
“那天我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真的。”
“我没逗过你。”
六个字,轻得像风,却重重砸在叶瑾心上。
所有的误会、别扭、疏离、沉默,在这一刻,烟消云散。
张亦和乐文茵站在不远处,相视一笑,悄悄往后退了几步,把这片小小的天地,留给了两个终于敢面对彼此的少年。
夕阳彻底沉进天际,晚霞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。
江亦牵着叶瑾的手,指尖相扣,力道温柔而坚定。
“许愿牌我还留着。”江亦低声说,目光认真地望着他,“上面的字,我只写过一次。”
叶瑾的心猛地一跳,抬头看向他。
江亦微微弯唇,第一次在他面前,露出了一个干净又温柔的笑。
那笑容像拨开云层的阳光,一瞬间照亮了所有藏在沉默里的心事。
“一千米我看完了。”
“接力赛我也看完了。”
“叶瑾,”他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
“现在,你能不能看看我?”
叶瑾再也忍不住,眼眶一热,轻轻点了点头。
晚风轻扬,跑道边的树影摇晃。
两条走廊的距离,一场误会的隔阂,在少年相扣的指尖下,彻底变成了过往。
喜欢不再藏在许愿牌里,不再埋在沉默之下。
它终于在秋日的晚风里,在夕阳的余晖中,在彼此的眼底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只是不知道这份喜欢,他会不会说出来。
叶瑾再也忍不住,眼眶一热,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不敢说话。
一开口,那些藏了太久的委屈与心动,就会全数溃堤。
江亦握着他的指尖,微微收紧,又很快松了半分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珍惜。
他没有再追问,没有再逼近,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站在晚风里,陪着他平复急促的呼吸与心跳。
夕阳彻底沉进天际,晚霞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。
跑道边的人群渐渐散去,喧闹淡去,只剩下两人之间沉默又滚烫的空气。
“我送你回看台。”
江亦先开了口,声音依旧低哑,却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
他没有松开手,也没有刻意靠近,只是保持着恰好的距离,牵着他慢慢走。
指尖相触的温度,比晚风更烫,比晚霞更灼人。
叶瑾低着头,看着两人相扣的手指,心跳乱得无法收拾。
他想挣脱,又舍不得;想靠近,又不敢上前。
明明已经握住了,却还是觉得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。
明明心意昭然,却谁都没有说破那一句喜欢。
乐文茵和张亦远远看着,都没上前打扰。
一个叹气,一个摇头。
明明只差一步,明明眼底都写满了在意,却还是固执地把最真心的那句话,藏在了喉咙深处。
江亦一直把叶瑾送到五班的看台前,才缓缓松开手。
指尖分离的那一刻,两人同时微微一顿,空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“早点回去。”江亦别开眼,语气又恢复了淡淡的模样,只是泛红的耳尖,出卖了他所有的慌乱。
叶瑾抬头看他,张了张嘴,最终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看着江亦转身离开的背影,看着那件白色志愿服渐渐消失在人群里,心口又酸又软,堵得发疼。
他刚才明明可以说。
说我也是。
说我喜欢你。
说那天在山上,我哭不是因为误会,是因为害怕失去你。
可他还是没敢。
江亦走到二班的区域,脚步不自觉顿了顿,没有回头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身后那道一直黏在他背上的目光。
他攥了攥掌心,仿佛还残留着叶瑾指尖的温度。
许愿牌还在他的口袋里,那行字被他藏了无数个日夜。
他也没敢说。
不敢把这份喜欢赤裸裸地摆到台面上,不敢确认对方是否同样坚定,不敢赌上两人好不容易重新靠近的关系。
晚风再次吹过走廊,吹过跑道,吹过两个班级之间那几步短短的距离。
刚才牵手的温度还在,心跳的余韵还在。
可那句最关键的告白,依旧被藏在心底,无人揭晓。
叶瑾坐在座位上,指尖反复摩挲着刚才被江亦握住的地方。
江亦靠在栏杆上,望着五班的方向,眼神沉默又绵长。
一个不敢开口。
一个不敢戳破。
刚刚靠近的两颗心,在最甜蜜的时刻,又重新裹上了一层薄薄的、酸涩的壳。
喜欢藏在牵手的温度里,藏在泛红的耳尖里,藏在每一次不敢对视又忍不住偷看的目光里。
清清楚楚,又模模糊糊。
近在咫尺,却又好像,还隔着一整个秋天的距离。
都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,可明恋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