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文茵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眼睛“唰”地亮了。
四乘一百米接力,一千米。
这两个项目,江亦年年都会去当志愿者。
叶瑾这哪里是报名参赛,分明是故意要让江亦看着他夺冠。
她偷偷回头看了眼趴在桌上的人,叶瑾脸颊埋在臂弯里,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,明明心跳得厉害,还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。
乐文茵无声地笑了。
行,嘴硬归嘴硬,行动倒是挺诚实。
运动会的消息,几乎是同一时间,从五班传到了二班。
张亦一拍大腿,撞了撞江亦的胳膊:“喂,运动会要开始了,老规矩,四乘一百和一千米,你得上吧?”
江亦正低头写题,笔尖顿了顿,摇了摇头:“我报志愿者。”
张亦一开始不解,突然反应过来,“哦~好的呢亲”。
江亦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题目上,可笔尖在纸上划过,写下的却不是公式,而是某个在心底藏了无数次的名字。
下午放学,夕阳把走廊染成暖金色。
叶瑾背着书包走出五班,刚拐过拐角,就迎面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江亦。
他单手插兜,另一只手拎着书包,身形挺拔,站在夕阳里,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瞬,两人同时僵住。
周围的同学来来往往,说笑打闹,可他们之间,却像被隔绝出了一个安静又尴尬的小空间。
叶瑾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,手指紧紧攥住书包带,下意识就想绕道走。
可脚步还没动,江亦的目光先一步落在他身上,淡淡的,没有靠近,也没有躲开,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。
像是在等一个答案。
叶瑾喉咙发紧,半天憋不出一个字,最后只僵硬地移开视线,低着头,从他身边快步擦过。
擦肩而过的那一刻,江亦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,和山顶那晚一模一样。
叶瑾的耳尖“唰”地红透。
他能感觉到,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上,沉沉的,烫得吓人。
直到拐进楼梯口,他才敢停下脚步,扶着冰冷的墙壁,大口喘气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几乎要脱口而出——
我报了一千米和四乘一百。
可他还是没敢。
江亦站在原地,看着叶瑾仓皇逃离的背影,指尖微微蜷起。
张亦从后面追上来,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啧啧两声:“人家都跑没影了,你还看。我跟你说,我刚从许文擎那儿打听来了,叶瑾报了一千米和四乘一百。”
江亦猛地转头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一千米,四乘一百。”张亦重复了一遍,故意拖长语调,“而你,可以用志愿者的身份去看。”
江亦的心脏,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。
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,瞬间掀起滔天巨浪。
江亦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翻涌的情绪。
他的心跳骗不了自己。
“哦。挺好。加油。”江亦故作冷淡地开口,可声音里的微颤,却出卖了他的情绪。
张亦嗤笑一声:“是吗?那某人刚才耳朵红什么?我可告诉你,一千米是最后一天的重头戏,到时候全年级都在看,你要是在跑道边上看他比赛,那可比任何节目都精彩。”
江亦没再说话。
只是垂在身侧的手,一点点收紧。
夕阳落下,暮色漫上来,把少年人的心事,藏进渐深的夜色里。
回到家,叶瑾把书包往桌上一扔,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。
叶瑾抬手,捂住发烫的脸颊。
江亦会不会看我呢。
!!!
真是没出息。
明明嘴上说着要生疏,身体却诚实地,一次次朝着他的方向靠近。
而另一边,江亦的房间里。
他从抽屉最深处,拿出那块听风岭没敢挂出去的许愿牌。
木牌被他摩挲得光滑,上面的字迹清晰依旧。
他指尖轻轻拂过那一行字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。
张亦说得对,叶瑾口是心非。
那他呢?
还要继续装冷淡,装不在意,装到两个人彻底错过吗?
江亦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缓缓握紧了手里的木牌。
运动会。
跑道。
一千米。
就当是最后一次。
算了,不当最后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