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不是只对他温柔。
原来冷淡,才是他们本该有的关系。
下山的路依旧不好走,碎石松针打滑。从前江亦总会跟在他身后半步,不远不近,脚步声稳稳落在他心上;可今天,江亦走在最前面,和许文擎、张亦并行,偶尔说两句话,声音清淡,再也没往他这边看过一眼。
叶瑾一个人走在后面,指尖微微蜷起。
风一吹,手背昨夜残留的温度好像又浮现出来,烫得他心慌,又酸得他眼涩。
他明明是想这样的——解开误会,互不打扰,回到普通同学,不越界,不心动,不胡思乱想。
可真当江亦这样冷淡待他,他却比昨天更难受。
乐文茵回头看了一眼,奇怪地凑过来:“叶子,你怎么一个人走后面啊?快跟上,江亦他们都走远了。”
叶瑾强装镇定,扯了扯嘴角:“没事,你们走你们的。”
“不对啊。”乐文茵歪着头打量他,“你昨天不是还跟江亦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被不远处的许文擎用眼神打断了。许文擎大概是隐约察觉到不对劲,朝她摇了摇头,示意别乱说话。
张亦也回头看了一眼,挠挠头:“叶瑾,快点啊,不然等会儿赶不上回去的车。”
江亦脚步没停,只是肩膀几不可见地绷紧了。
他听见身后叶瑾浅浅的脚步声,不紧不慢,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。
他比谁都想回头,想伸手扶他一把,想像昨天那样故意逗他,想贴着他耳边说一句“慢点走,别摔了”。
可他不敢。
昨夜叶瑾那句“不想跟你待在一起”还扎在心头,他怕自己一靠近,又是冒犯,又是多余。
既然误会解开了,那就该保持距离。
客气,礼貌,生疏,互不干涉。
这才是最安全的样子。
山路拐弯处,叶瑾脚下一滑,踉跄了一下,低低抽了口气。
前面的江亦身形猛地一顿,手都抬了起来,几乎要转身。
可下一秒,他又硬生生压下冲动,指尖攥紧背包带,继续往前走,只是脚步比刚才更沉。
许文擎看得心惊胆战,悄悄碰了碰张亦:“他俩怎么回事?昨天还黏糊糊的,今天跟陌生人一样。”
张亦一脸茫然:“不知道啊,闹别扭了?”
乐文茵小声嘀咕:“肯定有事,你看江亦,耳朵都红了,还装不在意。”
三人你看我我看你,谁也不敢点破,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一路尴尬地往下走。
叶瑾扶着树干站稳,心口又酸又涩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几乎以为江亦会回头。
可他没有。
也是,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是,连关心都名不正言不顺。
风穿过林间,带着凉意,吹得人鼻尖发寒。
叶瑾看着前面那道挺拔的背影,明明近在眼前,却觉得比山顶的云雾还要遥远。
江亦始终没有回头。
他怕一回头,所有刻意装出来的冷淡,都会瞬间崩塌。
更怕看见叶瑾眼里,那道他不敢触碰的、酸涩又疏离的光。
一路沉默,直到山脚,阳光彻底破开薄雾。
乐文茵松了口气:“终于下来啦!累死我了!”
许文擎拍了拍叶瑾的肩膀,想打圆场:“叶子,等会儿一起去吃东西不?我请客。”
叶瑾还没开口,江亦已经淡淡开口,语气客气又疏远:“我还有事,就不去了,你们去吧。”
说完,他抬眼,第一次正式看向叶瑾。
目光平静,无波无澜,像在看一个普通同学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没有称呼,没有多余的话。
叶瑾心口猛地一缩,指尖冰凉,也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,轻轻点头:“嗯,再见。”
再见。
两个字,轻得像风,却把昨天古寺里的心跳、帐篷外的叹息,全都隔在了山的那一头。
江亦转身就走,背影挺直,没有一丝留恋。
叶瑾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在路口,直到再也看不见,才缓缓收回目光,眼底一片空茫。
乐文茵、许文擎、张亦站在一旁,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说话。
明明误会解开了,明明该和好如初。
可他们都看得出来——
这两个人,比有误会的时候,还要远。
“从此,人前客气疏离,人后酸涩难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