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瑾盯着江亦走远的背影，狠狠踹了脚边的小石子，耳尖的红还没褪干净。

真是输得一塌糊涂。

他气呼呼地揉了揉被弄乱的头发，刚转身要回教室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江亦发来的消息。

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：

位置给你留着。

叶瑾指尖一顿，脸又开始发烫。

他咬着唇把手机按黑，心里却不受控制地，开始期待明天的自习课。

这笔账，他早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。

叶瑾连续几天，每天都要去图书馆。他次次都坐在江亦位置上，与他作对。

***

几日光阴悄然走过，叶瑾不想理许文擎了。

擎天柱：诶哟叶子我错了，我不磕你和江亦了行不行

叶子：编！

擎天柱：再说了也不是我第一个磕你俩啊！

叶子：？

擎天柱：咱学校贴吧传遍了你和江亦的……小情侣甜蜜日常

叶子：………！………？

擎天柱：尴尬jpg.

叶子：我操！！！真的假的！

擎天柱：嗯嗯真的

叶子：让我去死jpg.

叶瑾手忙脚乱点进学校贴吧，一刷新，首页几乎被他俩屠版。

#爆二中学神情侣强势回归#

#图书馆那对到底什么时候官宣#

#嘴硬心软女王×冷静腹黑忠犬#

<今天江神又给叶神占座了吗>

<这对太好磕了，姐妹这饭我先吃了！>

「有没有人懂，叶瑾每次气呼呼瞪人，江亦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」

「前面的，何止不对劲，是宠溺吧宠溺」

「全校就他俩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」

「建议直接原地结婚，我们随份子随啥懂得都懂」

热帖一条接一条，楼层盖得比教学楼还高。

有人扒他俩每天同进同出的路线，有人截下图书馆并肩的背影，有人整理江亦只对叶瑾特殊的细节，连叶瑾自己都没注意过的小动作，全被网友扒得明明白白。

有人说江亦搂叶瑾腰。

叶瑾：那他妈叫挑衅。

整个年级，明里暗里都在磕。

老师不知道，当事人更不知道。

只有叶瑾，盯着屏幕，从耳尖一路红到脖子根，差点把手机捏碎。

新的一周到来，叶瑾磨磨蹭蹭终于肯上学。

只是踏进校门的那一刻，他总觉得，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，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看热闹。

“靠……我是猴么…”

“叶子诶！”许文擎从后面跑过来。

许文擎从后面追上来，一把揽住他的肩膀，笑得一脸八卦：“我可跟你说，现在全校一半的帖子都是你和江亦，连别的班都在磕。”叶瑾一把甩开他的手，又羞又恼，偏偏反驳不出一句话，只能闷头往前走。许文擎笑得岔气了，捂着肚子往前走。

叶瑾僵硬地走进自己教室，一坐下就把头埋进臂弯里。贴吧里那些调侃、起哄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，再想起刚才江亦的眼神，他只觉得又丢人又心慌，却又隐隐期待着，下一次和对方见面时，会发生些什么。他抬起头，望向走廊对面的班级，仿佛能看到江亦那张欠揍的脸。

“烦人的江亦！”叶瑾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，闷闷的，丝毫没发现喊的声音……有点大，以至于全班……都安静了。

“我靠，江神怎这是么欺负叶神了”

“没事，夫妻嘛，床头吵架床尾和”

许文擎一进班就听见了这声呐喊和窃窃私语，硬憋笑，快憋出内伤了。

全班憋笑憋得肩膀发抖，叶瑾脸烫得能煎蛋，狠狠瞪了一圈，才总算把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压下去。

上课铃刚好救了他一命。

许云走进班里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，很亲切，像叶瑾记忆里的母亲一样。她在讲台上讲题，粉笔敲得黑板哒哒响。

叶瑾撑着下巴，不再看许云，眼神放空，目光却不受控制地，飘向走廊对面那间教室的方向。

明明隔着一堵墙，明明看不见人，他却总觉得，那边有一道视线，若有若无地落在这里。

他烦躁地转着笔，笔尖在指尖转得飞快。

前桌女生偷偷回头，和同桌对视一眼，又飞快转回去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。

叶瑾：“……”

得，全世界都知道他烦江亦了。

可他却觉得，两人之间的“烦”，似乎有一点不同。

许云忽然点他名：“叶瑾，别发呆啦，这道题你来讲。”

叶瑾猛地回神，站起来时差点带翻椅子，视线慌乱扫过题目，耳尖又不争气地红了。

全班安静了一瞬，又开始隐隐憋笑。

他硬着头皮把题答完，坐下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。

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。

一整节课，他都坐立不安。

一会儿假装看窗外，一会儿低头翻书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，好几次点开和江亦的聊天框，又面无表情地按黑。

气死我了！！！

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，落在他手背上，暖得有些发烫。

叶瑾轻轻蜷了蜷手指，莫名想起上次在图书馆，江亦的指尖擦过他手背时的温度。

比阳光，还要烫一点。

下课铃一响，他几乎是立刻趴倒在桌上，把脸埋进胳膊里。

耳边是同学细碎的议论声，不远不近，全绕着他和江亦。

“你说叶神是不是真害羞了？”

“我赌一包辣条，江神肯定早就拿捏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