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从图书馆回去,叶瑾沉默了一整晚。
表面上和平常没两样,听课、刷题、对许文擎的调侃爱搭不理,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,已经翻了天。
躲是不可能再躲了。
越躲,越显得他心虚。
越躲,江亦越得寸进尺。
叶瑾盯着窗外,眼神冷了冷,心里默默盘算起一笔一笔的账。
从被堵在教室后门,到图书馆里那道挥不开的视线,再到被按住手腕时那阵要命的发烫……
这笔账,他总得讨点利息回来。
次日午后的自习课,叶瑾比往常早了整整二十分钟动身去图书馆。
熟门熟路摸到昨天那个角落,他二话不说,一屁股霸占了江亦昨天坐的位置——那是整个阅览室视野最好、光线最足、也是江亦习惯性落座的专属位。
叶瑾把书包往桌上一甩,坐得笔直,下巴微抬,活像只占地盘的小兽。
许文擎发来消息问他去哪儿疯了,他只草草回了句“备战”,便把手机扣在桌面,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。
哼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
没等多久,熟悉的清冽气息便由远及近。
江亦停在桌前,垂眸看着霸占了自己位置的人,挑了挑眉,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,语气懒懒散散:“挺会挑地方。”
叶瑾眼皮都没抬,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沙沙响,语气硬得像块石头:“图书馆公共位置,先来后到,有意见?”
“没意见。”江亦答得干脆,非但没走,反而拖了把椅子,直接贴着他的椅子边坐下。
两人的胳膊肘几乎要碰到一起,距离近得让叶瑾耳尖瞬间开始发烫。
他往旁边挪了挪,咬牙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。
不行,不能慌,他是来报复的。
叶瑾强装镇定,翻出名次解析册,故意往江亦那边推了半寸,声音冷淡淡:“昨天那道数学题,我想到更简单的解法了。”
江亦在心中暗暗的笑。怎么可能有更简单的方法,我用的方法是竞赛大会教的,最简便的方式。
江亦偏头看他,眼尾微挑:“哦?讲讲。”
机会来了。
叶瑾压下心底那点小雀跃,面无表情地指着题目,把一个绕远路、步骤繁琐、还极易算错的假思路慢条斯理讲了一遍。
他讲得一本正经,逻辑看似通顺,实则全是坑,就等着江亦栽进去,然后看他皱眉算不出来的样子。
哼哼哼,我多聪明。
讲完,他还刻意补了句:“听懂了?按这个做,保证快。”
江亦盯着他看了两秒,没拆穿,只低低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古灵精怪。
江亦在心里想。
他真的拿起笔,顺着叶瑾说的错误思路往下写。
叶瑾在旁边偷偷瞄着,指尖都绷紧了,眼看江亦就要掉进他挖好的小陷阱里,心底那点报复的快感刚冒上来,手腕忽然一轻——
江亦握着笔的手顿住,忽然侧过身,距离骤然拉近。
“叶瑾,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气息扫过叶瑾泛红的耳尖,“你是故意的,对不对?”
叶瑾心口猛地一咯噔,强装镇定地抬眼:“什么故意的,我好心教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,江亦忽然把草稿纸转过来,推到他面前。
上面不仅没按他的错路走,反而用最简洁的步骤写出了正确答案,旁边还多了一行小字,字迹清隽张扬。
——针对我?
叶瑾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居然被看穿了。可恶的江亦。
他猛地抽回手,想把纸盖起来,手腕却再一次被江亦轻轻按住。
这一次力道比昨天更轻,却更烫,像一簇小火苗,顺着皮肤一路烧到心口。
“小同学,”江亦轻笑,声音又低又哑,带着十足的玩味,“针对我可以,”
他微微俯身,目光沉沉地锁住叶瑾慌乱的眼。
“但麻烦你别用这么可爱的方式。”
叶瑾浑身一僵,连呼吸都乱了。
报复没成功,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。
桌下的手指死死攥紧,他在心里崩溃地咆哮。
该死。
又输了一局。
闷/////骚的江亦
叶瑾听到江亦低声说了句话:“也就你敢耍我。”叶瑾懵了。
站起身抽走书包往外走,不顾其他人目光。
跑了。
江亦一脸懵: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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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光影斑驳,蝉鸣声此起彼伏,少年们肆意挥洒青春汗水,传述着独属于自己的故事与那个不敢触碰的他。
叶瑾几乎是逃着冲出图书馆的。
午后的阳光撞在脸上,烫得他眼睫发颤,耳尖那点红一路烧到脖颈,连后颈的碎发都像是沾了火,贴在皮肤上微微发痒。
他没敢回头,也没敢去想身后江亦那道落在他背上的目光,只攥着书包带快步往前走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节绷出冷硬的线条。
凭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