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瑾连着几天没睡好，一直躲江亦。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躲，但看到他心里就是发慌。

叶瑾找朋友要来了二中贴吧的账号，匿名发帖：“江亦有什么爱好”。许文擎看见了。

擎天柱：叶子！！！！！不是说好报复吗！！！怎么要追他？！？！

叶子：才没有，这叫深入虎穴，焉得虎子，不懂别瞎说

擎天柱：？

叶子：？

叶瑾坐在教室里缩了缩，指尖悬在发送键上顿了两秒，又飞快删掉刚打出去的字，重新敲了句硬气十足的回复。

叶子：情报收集，备战而已。

许文擎那边几乎是秒回，一排问号砸得屏幕都像在震动。

擎天柱：备战？备战你去问人家爱好？叶子，你这备战方向是不是有点偏啊？

叶子：……

叶瑾抿紧唇，耳尖不受控地泛起一层薄红。他自己也说不清，明明是见了江亦就浑身不自在，连呼吸都要乱上半拍，偏偏又鬼使神差地想知道对方的一切。

躲他是真的，心慌是真的，好奇……也是真的。

他烦躁地按灭手机，往桌后缩了缩，试图把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压下去。

烦死了。

可越是回避，脑子里越是不受控制地蹦出江亦的样子——少年眼神带着势均力敌的压迫，明明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，那目光与他对视，每次都烫得他心口发颤。

这几天他刻意绕着江亦走，连食堂都挑对方不在的时间去，可只要一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，叶瑾第一反应就是逃。

慌。

没来由的慌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冲破叶瑾心中那点防线和复仇的决心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许文擎的消息锲而不舍地追过来。

擎天柱：行吧行吧，情报是吧，我告诉你，江亦爱好不多，就打球、刷题，还有……

叶瑾指尖一顿，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
擎天柱：逗你。

叶子：？

叶子：许文擎，你找揍！

许文擎的笑声像是隔着屏幕都能传过来，叶瑾气得指尖发紧，刚想打字骂回去，教室后门忽然被人轻轻叩了两下。

那声响不重，却像一根细针，猝不及防扎进他紧绷的神经里。

叶瑾浑身一僵，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
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认出了来人——整个年级，只有江亦会用这种漫不经心、又带着十足掌控力的方式，敲开他所在的教室门。

少年斜倚在门框上，校服领口松松垮垮，目光淡淡扫过来，精准落在他攥着手机的手上。

“躲了我三天，”江亦声音偏低，带着点哑，听不出情绪，却字字砸在叶瑾心上，“现在有空了？”

叶瑾猛地抬头，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底。

心跳瞬间失序，比刚才在贴吧里被朋友戳穿心思时，还要乱。

他明明是想硬气地顶回去，话到嘴边，却只憋出一句没底气的：“谁躲你了。”

江亦轻笑一声，没拆穿，只是迈步朝他走来。

脚步声渐近，压迫感铺天盖地裹来。

叶瑾下意识往后缩，桌角抵着后腰，退无可退。

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。

不是怕，是慌。

是面对江亦时无法控制的心慌。

江亦坐到叶瑾身边，弯曲手指，轻轻在叶瑾额头落下，“小同学，想什么呢”，江亦笑了笑，“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学习？”

叶瑾猛地站起来，平复了一下情绪，“对是，没错，那我们……走吧，去图书馆学习”。叶瑾说完自己先走了。

江亦缓缓起身跟出去。

好可爱的背影，心慌怎么也能这么可爱。

江亦又掐了自己一下。

在想什么啊江亦。

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，指节泛出淡白的冷色，将那点不该冒头的念头狠狠按下去。

是猎物反常的躲避，让猎手生出了更浓的玩味与占有欲。

叶瑾那点慌慌张张的躲闪、耳尖泛红却硬撑着嘴硬的模样，像一根细绒反复蹭在他心尖上，不疼，却痒得人烦躁，只想伸手按住，逼他露出更真实的反应。

走廊里人不多，午后阳光斜斜切过墙面，将叶瑾的背影拉得修长。他走得很快，肩背绷得笔直，明明是刻意拉开距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江亦的视线里。

江亦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，距离始终保持在三步远。

不远不近，刚好能看清他泛红的耳尖，刚好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、干净的皂角香，刚好能让对方时刻感受到自己存在的压迫感。

图书馆很静，只有翻书与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。

叶瑾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，刚坐下就把书包往桌上一放，刻意拉开椅子，坐得离桌边极远，像是在躲避什么烫手的东西。

江亦在他对面落座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指尖轻轻抵着唇，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。

不说话，也不动，就这么安静地看着。

叶瑾的后背瞬间绷得更紧。

他他妈盯着我干什么。

这人绝绝对对是一个纯///变///态。

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视线——不热，却极具穿透力，像带着实质的重量，从他的发顶滑到眉骨，再落至握着笔的指尖，每一寸都被细细打量，让他连呼吸都不敢放轻。

“你不看书？”叶瑾终于忍不住，侧过头冷声道，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。

江亦轻笑一声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哑而磁，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：“看你比较有意思。”

叶瑾心口猛地一紧，指尖骤然用力，笔杆在掌心压出一道浅痕。

他别开脸，不再看他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砸在书本上，可眼前的字迹密密麻麻，一个都看不进去。

身边的气息太近了。

清冽的雪松味混着少年身上独有的温度，一点点漫过来，裹住他的四肢百骸。

没过多久，江亦忽然起身。

脚步声很轻，却步步逼近。

叶瑾浑身一僵，以为他要坐过来，下意识往墙边缩，肩膀刚贴上冰冷的墙面，男人的身影便在他身侧停下。

江亦没有碰他，只是微微俯身，一手撑在他耳旁的墙面上，一手越过他的肩，抽走了他身侧的一本书。

动作很慢，带着刻意的拖曳。

温热的呼吸擦过叶瑾的耳廓，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，皮肤瞬间泛起一层薄红。

距离近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