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既明如约到达地点,这儿是歌达斯的一处射箭场,专门开放给贵族来进行锻炼活动。
他停下飞车的时候,门口公主的银色飞车就已经静静地停在了那里。
他向前台出示预约记录,搭乘着巡游板到达一个专门的房间外。推开门,见到了薇尔达。
入目一大片阳光灿烂的草场,尽头矗立着几个靶子。
薇尔达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简装,剪短了自己的头发。李既明走入的时候,她正拉开一只大红色的箭,架在同样是红色的弓把上,推开黑色的长弓。
她双手舒展,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明显,瞄准了几十米外的标靶。
风轻轻拂过,她毫不犹豫地松手射箭,结果很快就返回了过来,正中靶心,十环。
她侧过脸问侍卫:“我现在超过奥莉薇娅·西泽斯的记录了吗?”
侍卫恭敬地俯首:“还差0.23环,殿下。”
薇尔达于是哼了一声,把弓转过小半圈,接着交给了在旁边一直等待着的侍卫。
她现在才终于把注意力转向李既明,对他说:“你来了?我们进里面说吧。”
说完她也不等李既明回答,自顾自摘下了帽子,走入庭院左手的咖啡厅内。
透明的落地窗外,青草茂盛,蝴蝶飞舞。薇尔达先找了个座位坐下,虽然这显然是多此一举,整个场地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再没有别人。
她用下巴点了点对面,示意李既明坐下。
李既明却说:“不了。我就站着说吧。”
薇尔达于是露出那副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:“我洗耳恭听。”
李既明开口:“我要和你取消婚约。”
侍卫为薇尔达端上了咖啡,李既明一时间有些不悦谈话被无关的人听到了,但看薇尔达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,只好暂且按下心中的不快。
李既明目送侍卫夹起托盘退出了咖啡厅,才重新低头看向薇尔达。
“理由?”她问。
“我不爱你。而且是你先不忠在先。”李既明深吸一口气,说,“那天舞会上,我在你的脖子上闻到了陌生的Alpha信息素味道。”
薇尔达慢条斯理地搅动手里的咖啡,并没有任何被戳穿的慌乱与恼羞成怒:“贵族之间本来就没什么真正的婚姻,大家都是利益结合,各玩各的不就行了?”
她勾起一抹微笑:“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,李上校。”
李既明握紧拳头:“那你想听什么?”
“你分得清楚什么是‘爱’吗?”薇尔达歪头望着他,“你不需要我带给你的关注了么?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李既明回答得毫不犹豫,“当时的我只是走投无路而已。选择与你定下婚约,也是李亦深的意思。”
“李亦深?啊,你的父亲。”薇尔达想起来了,“那个靠着克拉克的身份当上枢机卿的男人。你长得很像他。我想他一定和你交换了什么条件,是不是?比如,你母亲的人身自由?”
她在打量着自己,李既明清楚地意识到,期待自己做出什么怒不可遏的反应以取悦她无聊的八卦心。
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谈起这个话题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平静,好像该有的愤怒都已经在上一场泪水中流尽了。
“你说的没错。但她已经去世了,我想我也没有什么坚持婚约的必要了。”李既明如实回答道。
薇尔达兴味阑珊地撇了撇嘴。她侧过身,朝着咖啡厅外面招了招手,把自己的侍卫叫了进来。
侍卫走近他们,朝薇尔达俯首:“殿下,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过来,亲我一下。”薇尔达面不改色地说。
李既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。
侍卫没有犹豫,仿佛服从命令已经是他的天性。
他从善如流地弯下腰,拨开薇尔达的金发,吻了吻她的侧脸,随后又直起身,依旧沉默地站在了薇尔达身后。
这时候李既明才第一次认真地瞧着侍卫的脸,发现他是个高大的男人,脸庞英俊又坚毅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。
一丝信息素默不作声地飘了出来,李既明闻到,和记忆里舞会时附在薇尔达耳后的Alpha信息素一模一样。
李既明简直要失语了。半晌之后,他憋出一句话:“……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薇尔达朝他露出微笑,“你生气么?”
李既明在原地怔愣了片刻,开口时,声音却变得很轻松:“不。我根本不生气,说实话,我不在意。”李既明居然也笑了笑,“谢谢你的举动,让我确定了不但如今我不爱你,过去我也从来没爱过你。我的心从没有因为你而起过波澜。”
薇尔达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。她称赞道:“李既明,你总算像个成年人了。”
“这是我的未婚夫。”薇尔达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