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念走了以后,石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阿念站在石室中间,没有动。
它眼睛看着那扇门,门开着,走廊那边有光透进来。
安念走了,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一下,一下,越来越远,然后没有了。
它知道他已经推开了那扇白墙上的门,走进了客厅。
现在坐在沙发上,看着那个灰色的骨灰盒。
知道他在哭,不会再来。
至少今天不会了。
阿念转过身,走到石壁前。
把手放在墙上。
石缝里渗出的清水从它的手指间流下来。
它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,看着墙壁。
墙上没有裂缝了。一道也没有。
祝廷深把所有的裂缝都补上了。
阿念的手从墙上滑下来,垂在身侧。
它转过身,看着这间石室。
潮湿的墙壁,暗红色的水没有了。
天花板上的藤蔓开出了花,白色的,小小的,一朵一朵,像星星。
它不知道那些花叫什么名字。
它从来没有见过花。
被关进来的时候,藤蔓上没有花。
它第一次看见花开。
阿念伸出手,碰了碰其中一朵。
花瓣很薄,很软,在它的指尖颤动了一下。它缩回手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和那朵白色的花放在一起,像两种不同的世界。
阿念走到石室中间,慢慢地蹲下来,然后坐在地上。
它把腿伸直,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
它从来没有这样坐过。
以前它总是站着,或者蹲着,或者蜷缩在角落里。
它从来不敢坐下。
怕坐下了就站不起来了。
现在祝廷深不在了。安念也走了。
没有人会来看它了。
可以坐下。不用怕。
阿念靠在墙上,仰着头,看着天花板。
藤蔓上的花一朵一朵地开着,白色的,小小的。
它看了一会儿,闭上了眼睛。
不知道自己闭了多久。
也许几分钟,也许几个小时。
石室里没有时间。
阿念睁开眼睛时,看见天花板上的花多开了几朵。
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等什么。
也许在等安念回来。
也许在等死。
也许什么都不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