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祝廷深。”它叫了一声。没有人回答。
念。”又叫了一声。还是没有回答。
它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五根过长的手指,黑色的指甲。
这双手从来没有碰过外面的东西。
没有碰过阳光,没有碰过风,没有碰过水。
除了石壁上渗出的清水,暗红色的水。
它不知道雨水是什么感觉,河水是什么温度,泥土在手指间是什么样的。
只知道这间石室。
它恨这间石室,但这是它唯一认识的地方。
阿念站起来,走到那扇门前。把手放在门上,它推了一下,门动了一点。又推了一下,门开大了。
它站在门口,看着外面的走廊。
走廊很长,看了很久,然后收回手,让门自己慢慢关上了。
阿念转过身,走回石室中间。
它蹲了下来,把自己缩成一团,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。
它把头埋进膝盖里,肩膀在抖。没有声音。
它不会哭。
没有眼睛,没有眼泪。
但身体在抖。
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,终于撑不住了。
石室里的水还在滴,一滴,一滴。
它的肩膀在抖,很轻。
过了很久,它不抖了。
阿念抬起了头,看着墙壁。
墙上的水珠慢慢地滑下来,沿着石壁,一滴,一滴。
它看着那些水珠,看了很久。
“安念。”它叫了一声。
没有人回答。安念不在这里。
他在客厅里,在沙发上,在那个灰色的骨灰盒旁边。
在哭。阿念知道。它感觉得到。
阿念站起来,走到石壁前,把手放在墙上。石壁没有发光。它只是把手放在那里。
“你修好了。”阿念说。“你做到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它知道没有人会回答。
祝廷深不在了。
他的声音,他的脸,都没有了。
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石室,几朵白色的花,和它自己。
阿念收回手,走到石室深处,走进阴影里。
它没有哭。只是站在那里,等着。
等天亮。
等天黑。
等人来。
或者等死。
哪一个先来,都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