淘米,放水,开火。
锅盖盖上了,水开了,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他盛了一碗,端到茶几前,放在骨灰盒旁边。
“今天的粥正好。”他说。
没有人回答。
他坐在沙发上,端起自己的那碗,喝完了整碗,把碗放下。
看着那碗放在骨灰盒旁边的粥,粥在冒热气,热气一点一点地变淡,粥一点一点地变凉。
他没有收。
它放在那里,和那个灰色的盒子作伴。
那天晚上,他没有睡。
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的河,等着天亮。
第二天早上,他捧着骨灰盒,走到河边上。
站在河边,打开盒子。
里面的骨灰是灰白色的,细细的,像沙。
他用手抓了一把,撒在河里。
骨灰落在水面上,漂了一下,就沉下去了。
又抓了一把,撒下去。
又一把,又一把。
盒子空了。
他把盒子放在地上,站在那里,看着河水。
“你说撒在河里。我撒了。”
河水在流,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那些金色的光在水面上晃动,看了很久。
风吹过来,吹干了他脸上的泪,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。
安念转过身了,走回家。
那面白墙还是老样子。
他走过去,把手放在墙上,门开了。
走进走廊,走到石室。
阿念站在石室中间
“撒了?”阿念问。
“撒了。”
阿念点了点头。
它走到石壁前,把手放在墙上。石壁没有发光,只是把手放在那里。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阿念问。
安念想了想。“活着。”
阿念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来这里吗?”
“来。每天都来。”
阿念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
安念转过身,走出石室。
走廊还是那么长。
他走了很久,走到那扇白墙前,推开门,走进客厅。
茶几上还有一碗粥,凉了,表面结了一层皮。
他端起来,倒在水槽里,把碗洗干净。
然后走到沙发前,坐下来。
窗外,河在流。风在吹。
安念坐在那里,看着那条河,看着那些光,看着那面墙。
他知道门在那里。走廊在那里。阿念在那里。
祝廷深不在了。但他还在。他活着。
安念靠在沙发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醒过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茶几上的骨灰盒不在了,他把它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。
那里空着,没有照片,没有花,只有一个灰色的盒子。
安念站起来,走到卧室,躺在祝廷深躺过的床上。
枕头上有味道,淡淡的,他把脸埋在里面,闭上了眼睛。
没有哭,只是躺在那里,呼吸着那个味道,听着窗外的河在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