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念看着他的侧脸。“我去买。”
他出了门,走到菜场。菜场快收摊了,地上湿漉漉的,有菜叶子和脏水。
卖鱼的摊子还在,水盆里还剩几条鱼,小小的。
安念买了一些,拎着袋子往回走。他走到楼下的时候,抬头看了一眼窗户。
祝廷深站在窗边,看着下面。
安念朝他挥了挥手。
祝廷深的左手垂着,右手扶着窗台。
安念看见他点了点头。
他上了楼,走进厨房,开始杀鱼。
他不会杀鱼,拿着刀,不知道从哪里下手。鱼在手里滑,抓不住。试了好几次,刀划破了鱼肚子,也划破了自己的手指。
血从手指上流出来,他没有管。
他把鱼洗干净,放在锅里,放了一些东西。
把锅盖盖上了。
安念站在灶台前,看着那锅鱼汤。
祝廷深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。“你的手破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贴个创可贴。”
“鱼汤快好了。”
祝廷深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安念的背影。
安念站在灶台前,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白色的雾气升起来,模糊了他的脸。
汤好了。
安念盛了两碗,端到餐桌上。祝廷深坐下来,用右手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汤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“好喝。”
安念喝了一口,咸的,鱼腥味还在。他不知道好喝在哪里。但祝廷深说好喝。那就好喝吧。祝廷深喝完了整碗汤,把碗放下。
“再来一碗。”
安念又盛了一碗。祝廷深也喝完了。他把碗放下。
“安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安念看着他。“谢什么?”
祝廷深看着那碗空碗。“谢谢你给我煮鱼汤。”
安念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,收了碗,走到厨房,开始洗碗,他洗了碗,把碗放进碗架里,关了水龙头。
他转身要走,祝廷深站在厨房门口。
“你的手。”
安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左手食指上有一道口子,血已经不流了。
“贴个创可贴。”祝廷深说。
安念走到卫生间,打开柜子,找到创可贴。贴了上去。
他走回客厅,祝廷深已经躺在沙发上了,闭着眼睛。
安念在他旁边坐下来,看着他的脸。
他的眉头皱着。
安念伸出手,轻轻地碰了碰他的眉头。祝廷深没有醒,眉头没有松开。安念把手收回来。
他站起来,走到那面白墙前。
“阿念。”他轻声说。“他今天喝了鱼汤。他说好喝。他喝了两碗。”
墙没有回答。
他收回手,转过身,走到了窗边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窗外,看了很多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到沙发前,坐下来。
祝廷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毯子从肩膀上滑下来。安念把毯子拉上去,盖住他的肩膀。
他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
石室中,阿念把手放在墙上,它站在黑暗中,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裂缝,一条一条的。它站了很久,然后收了回手,转过身,走到石室深处。
它站在那里,等着。
等天亮,等天黑,等人来。
它已经等了很年,还可以等。
它不知道的是,已经等不了很久了。
裂缝越来越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