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。

安念不再数，每天早上醒来，就是去厨房煮粥。

粥好了，就盛两碗，一碗端到祝廷深面前，一碗自己喝。

祝廷深喝得很慢，一勺一勺地，有时候喝到一半就停下来，看着碗里的粥发呆。

安念问他怎么了，他说“在想事情”。问他什么事情，他说“忘了”。

安念没有再问，他把碗收走，洗干净，放进碗架里。

然后他走到那面白墙前，把手放上去。

门开了。

他走进去。

“他今天喝了半碗粥。”安念说。

“比昨天多。”

“多了两口。”

阿念歪了歪头。“他还能撑。”

安念看着阿念。

“你想到办法了吗？”

阿念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没有。”

他的眼泪掉下来。

“你不是说你在想吗？不是要试试吗？你想了这么多天，什么办法都没想出来？”

阿念没有回答。

“他快死了，你看不见吗？都记不住事情，他昨天叫我的名字，叫错了。他叫我念，然后自己都愣了一下，说不对，你是安念。他连我叫什么都开始记混了，你还要想多久？”

阿念看着他。

“我不知道要怎么出来，不知道外面的门怎么开。”

“我不是不想出来，我是不知道怎么出来。”

安念蹲下来，蹲在石室的地上。

“你哭什么？”阿念问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每天都在哭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石室里安静了。

安念抬起头，看着阿念。

“你抱我一下。”安念说。

阿念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
“抱我一下，这么久，没有人抱过我。祝廷深没有，你也没有，但我想试一下。”

阿念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它伸出手，把手臂环在安念的背上，安念把脸埋在阿念的肩上。

阿念在抖，安念感觉到它的手在抖。

“你在抖。”安念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害怕？”

阿念没有说话。它收回了手，站起来，后退了两步。

“你出去吧。”阿念说。“他一个人在外面。”

安念站起来，看着阿念。“你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
阿念没有回答。

安念转过身，走出了石室。

走到那扇白墙前，推开门，走进客厅。

祝廷深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那杯水。

“回来了。”祝廷深说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安念走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来。两个人并排坐着。

“安念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想吃鱼。”

安念愣了一下。“鱼？”

“嗯，鱼。好久没吃了。”

安念看着他。“我去买。”

祝廷深摇了摇头。“不用。我就说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