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念的手攥紧了。“我不需要好过。我需要知道。”

祝廷深转过头，看着安念。

“我不会告诉你。”祝廷深说。

安念愣住了。“什么？”

“我不会告诉你。”祝廷深又说了一遍。“我不会告诉你我做过什么。不会告诉你念是谁。不会告诉你你为什么在这里。不会告诉你阿念为什么在那里。不会告诉你我还能活多久。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。”

安念站起来，椅子往后滑了一下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他看着祝廷深，手在抖。

“你凭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凭我是把你造出来的人。”祝廷深的声音很低。“凭我给了你这条命。凭我让你活着。”

安念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没有擦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祝廷深，眼泪从脸边流下来。

“那你就别死。”安念说。

“我尽力。”祝廷深说。

安念坐了下来。

“你出院以后，住哪？”安念问。

“回去。”

“回你那个住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别回去了。住我那。”

祝廷深看着安念。“不用。”

“你住我那儿。”安念又说了一遍。“你那个住处，一个人。没人照顾你。你手不好使，怎么吃饭？怎么换药？怎么洗衣服？”

祝廷深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安念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，把椅子推回去。走到门口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
“我不是因为你是把我造出来的人，才让你住我那。”

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

安念没有回答。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他转过身，走进电梯。

安念坐了很久的车，回到小镇。他没有回家。去超市，买了两袋米，一桶油，一袋盐等等一些东西。他拎着两个袋子，走回楼下。

上了楼，把东西放在厨房里，然后把冰箱打开。牛奶过期了，面包过期了，水果坏了。他把过期的东西全扔掉了，把新的东西放进去，关上了冰箱门。

安念走到那面白墙前。把手放上去。

“阿念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没有反应。

“他明天出院。住我这里。”

墙没有回答。但安念知道它听见了。那扇门后面，阿念在听。他收回手，走到窗边。

手机亮了。祝廷深发来的短信。

“明天九点半，医院门口。”

安念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几秒。然后他打了三个字：

“知道了。”

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，站在那里，看着河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