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廷深出院那天早上,安念八点半到了医院的门口。大厅里还是那么多人,挂号窗前排着长队,椅子上也坐满了人,安念穿过人群,走到了电梯口。
电梯下来了,他走了进去,按了六楼。
到了,祝廷深已经收拾好了。他坐在床边,手腕上还缠着绷带。脚边放着一个袋子,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一双鞋。祝廷深看见安念,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祝廷深说。
安念走过去,弯下腰,把那个袋子拎起来。祝廷深站起来,走了两步,左腿有些拖,安念伸出手扶了他一下,祝廷深没有推开。
安念没有松手。他扶着祝廷深走到电梯口,等电梯。电梯来了,里面有一个女人,推着轮椅,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,祝廷深看着那个老人,看了几秒,移开了目光。
他们下了楼,走到医院门口。
安念说:“你等一下,我去叫车。”
祝廷深说:“不用,我开了车来。”安念看着他,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手腕上缠着绷带。祝廷深没有解释。
祝廷深走到停车场,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,发动引擎。安念站在车旁边,看着他。祝廷深用右手挂档,踩油门,车子往前开了一下,又停了,又开了一下。
安念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。他坐在那里,看着祝廷深。祝廷深看着前方,不说话。车子开得很慢。祝廷深右手握着方向盘,手指很用力。
开了很久时,才回到了小镇。祝廷深把车停在楼下,熄了火。两个人坐在车里,谁也没有动。
“到了。”祝廷深说。
“嗯。”
安念下了车,从后备箱里拎出那个袋子,上了楼。祝廷深跟在他后面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小心,安念推开门,站在门边,等祝廷深走进去。
祝廷深站在门口,看着那面白墙。他看了几秒。然后走了进去。
安念关上门,把袋子放在沙发上。
“你睡卧室。”
“你睡哪?”
“沙发。”
“不行。”
安念看着祝廷深。祝廷深也看着他。
“你睡卧室。”安念又说了一遍。
祝廷深没有说话。他走到沙发前,坐下来,靠在沙发背上,闭上眼睛。安念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,然后走到卧室,从床上抽了一条毯子,拿了一个枕头,放在沙发上。祝廷深没有睁眼,但他的手动了一下,把毯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。
安念走进厨房,开始煮粥。淘他站在灶台前,看着那锅粥。
粥好了。他盛了两碗,端到餐桌上。祝廷深睁开了眼睛,站起来,走到餐桌前坐下,拿起勺子,喝了一口。安念坐在他对面。
他喝完了整碗,把碗放下,看着空碗。
“安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不去见阿念吗?”
安念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不去。”
“它等着你。”
安念放下勺子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它一直在等。”祝廷深说。
安念抬起头,看着祝廷深。祝廷深没有看他,看着窗外的河。
“你今天去吧。”祝廷深说。“我在这里,哪儿也不去。”
安念看着祝廷深,然后他站起了来,走到那面白墙前。把手放在墙上,额头抵在墙上,闭上了眼睛,门开了。他往前走,走到那扇门前,门开着。
他走了进去。
“你来了。”阿念说。
“他出院了。住在我那儿。”
阿念歪了歪头。“他同意了?”
“同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