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念站起来,走到阿念面前。他伸出了手,放在阿念的肩上。
“你不是不干净的。”安念说。
阿念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阿念说。“你不知道他做过什么。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安念的手从阿念的肩上滑下来。
“告诉我。”安念说。
阿念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不。”阿念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知道以后,你就不再是这样了。”阿念的声音轻下去。“你是他最好的部分。你是他唯一做对的事。”
安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阿念,眼泪从脸颊滑落下来,滴在地上。
“你恨他吗?”安念问。
阿念歪了歪头。
“恨。”阿念说。“恨了很久年。每一天都在恨。每一秒都在恨。恨到忘了不恨是什么感觉。”
“还恨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阿念说。“他快死了。他死了,我就没有可以恨的人了。”
阿念转过了身,走回到石室深处,走进阴影里。
“你该走了。”阿念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。“他还在医院。你该去陪他了。”
安念看着阴影里,看了几秒。他转过身,走向门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你不是不干净的。”安念又说了一遍。
阴影里没有回答。
他走了出去。走廊还是那么长。他走了很久,走到那扇白墙前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正站在客厅里,安念走向了窗户,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的河。河面上有光,一闪一闪的。
他没有去医院。站在那里,看着河,拿起手机,拨了祝廷深的号码。响了几声,接通了。
“安念。”
“我在家。”安念说。“我今天不去看你了。我明天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。“好。”
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粥?”
“粥。”
安念握着手机,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。
“安念。”祝廷深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安念以为他挂了。
“谢谢你活着。”祝廷深说。
电话断了。安念看着手机屏幕,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,站在那里,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地呼出来。
“谢谢你活着。”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