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,祝廷深没有再提那扇门的事。安念也没有提。两个人像约好了一样,把那片树林、那条走廊、那间石室、那个东西,全部放进了沉默里。
不是忘记,是不敢碰。像一个人身上有伤口,你知道它在,你知道疼,但不去看,不去摸,假装它不存在。因为一看就会疼,一摸就会流血。
祝廷深来得更勤了。
每天傍晚,那辆车会准时拐进来,停在楼下。
安念从窗户往下看,看见他熄了火坐在车里,有时候安念会下楼,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。两个人谁也不说话,就那么坐着,然后祝廷深说“我上去”,安念说“好”。
就会上楼,安念煮粥,祝廷深坐在沙发上,等着。粥好了,两个人面对面喝粥。喝完,祝廷深洗碗,安念站在窗边看河。然后祝廷深说“我走了”,安念说“好”。他就走了。
每一天都是这样。安念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。他也不敢问。因为一问,就好像在倒数。
那天傍晚,安念在河堤上散步。天快黑了,他就往回走,走到楼下的时候,祝廷深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。安念走过去,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。祝廷深没有看他,看着前面的路,他的脸色很差,比昨天更差。嘴唇发白,眼睛下有黑眼圈,他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,手指蜷着,指节发白。
“你今天来得早。”安念说。
“嗯。”
“吃饭了吗?”
“不饿。”
安念看着祝廷深。
“上去吧。我煮粥。”
祝廷深摇了摇头。“不吃了。”他看着外面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停了下来。“安念,它在叫你。”
安念愣了一下。“谁?”
“阿念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它一直在叫你。”祝廷深转过头,看着安念。从你第一次走进那间石室开始,它就在叫你。你听不见,但它在叫。”
安念的手指攥紧了。“它叫我什么?”
祝廷深看着安念。“念念。”
“它为什么叫我念念?”安念问。
祝廷深没有回答。转过头,看着挡风玻璃。
“你去问它。”祝廷深说。“它比我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。”
安念下了车,关上车门。他走了几步,停下来,转过身,敲了敲车窗。祝廷深摇下车窗,看着他。
“你不去吗?”安念问。
祝廷深摇了摇头。“它叫的是你。不是我。”
安念看着祝廷深。他想说,你和我一起去。但没有说出口。
安念转过身,上了楼。
走到了那面白墙他走过去,把手放在墙上。额头抵在墙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阿念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门开了。
走廊还是那么长。他往前走着,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一下,又一下。走到那扇门前,门开着。光从门里涌出来,照亮了他的脸。
他走了进去。
阿念站在石室中间。
“你来了。”阿念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