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叫我？”安念问。

阿念歪了歪头。“我没有叫你。”

“祝廷深说你一直在叫我。”

阿念看着安念，看了很久。“他是对的。我叫了你很久。从你第一次走进这间石室开始，我就在叫你。但你没有听见。现在你听见了。”
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
“念念。”

安念的手攥紧了。“为什么叫我念念？”

阿念没有回答。它向前走了一步，走到离安念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来，蹲下来，和安念的视线平齐。眼睛离他很近，瞳孔里映出他的脸。

“因为你是念。”阿念说。

安念愣了一下。“我不是念。祝廷深才是念。”

阿念摇了摇头。“他是念。你也是念。我也是念。我们三个，都是。”

安念退后了一步。后背撞上了石壁。

阿念站起来，看着安念。“他把我们制造出来的时候，把自己分成了三份。

安念的手开始发抖。

“你是他最想变成的样子。他把自己最好的部分给了你。”阿念的声音轻下去。“他把最坏的部分给了我。把最重的部分留给了自己。”

安念蹲下来，蹲在石室的地上，把脸埋在手里。阿念走过来，蹲在他面前，伸出手，停在半空中，没有碰他。

“他快死了。”阿念说。“他死了，我也会死。但你会活着。你会一个人活着。

安念抬起头，看着阿念，脸上全是眼泪。“我不要一个人活着。”

阿念看着他。

“你必须一个人活着。因为你是我们三个里面，唯一一个不会后悔的人。”

安念闭上了眼睛，身体在往下沉。

睁开眼睛，他躺在床上，脸上有眼泪，干了，留下两道痕迹。

安念坐起来，下了床，走到窗边。楼下那辆车还停在那里。

安念站在窗边，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走下楼梯，走出楼门。走到了车边，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。祝廷深没有睁眼。

“它说了什么？”祝廷深问。

“它说我是你最想变成的样子。”安念说。他看着祝廷深的侧脸。

“它说得对。”祝廷深睁开眼睛，转过头，看着安念。

“你是我最好的部分。”

安念看着他。他想说，你为什么要死？为什么不告诉我？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，不累吗？但他没有说出口。他只是坐在那里，看着祝廷深的脸。

“你也是。”安念说。

祝廷深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
“你不是坏人。”安念说。

祝廷深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他把头靠在座椅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安念坐在他旁边，没有动。窗外的河还在流，风还在吹。祝廷深睡着了。安念看着他的脸，看着他的眉头慢慢松开，看着他的嘴角慢慢回到一个不悲不喜的位置。

他伸出手，放在祝廷深的手上。祝廷深的手是在睡梦中微微蜷着。安念握着了他的手，安念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坐在那里，握着那只手，听着身边人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