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疼吗？”安念问。

阿念歪了歪头。“什么？”

“他把你制造出来，把你丢在这里。你不疼吗？”

阿念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说了一句话，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我忘了。”

安念愣住了。“什么？”

“我忘了疼是什么感觉了。”阿念说。“我在这里太久了。久到我忘了疼。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。只记得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阿念看着他的眼睛。“我在等他来。”

安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“他来了。”

“他来了。”阿念说。“但他不是我等的那个人。”

安念愣了一下。“你等的是谁？”

阿念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转过了身，走到石室深处，走进阴影里。

“你该走了。”阿念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，“他还在外面等你。”

安念站起来，转过了身，走向门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
“我会再来的。”他说。

阴影里没有回答，但他知道它听见了。

安念走了出去。走了很久，走到那扇白墙前，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正身处在客厅里，他转过头，看见祝廷深站在窗边，背对着他。阳光落在他的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你进去了。”祝廷深说。没有回头。

“进去了。”

“它告诉你什么了？”

安念看着祝廷深的背影。

“它告诉我，它等了你很久。”安念说。

祝廷深的肩膀抖了一下，很轻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没有了。”

祝廷深转过身，看着安念。

“它骗了你。”祝廷深说。“它等的人不是我。”

安念愣住了。“那它等的是谁？”

祝廷深看着安念，看了很久。没有回答。转过了身。

“你该吃饭了。”祝廷深说。“我煮了粥。”

安念看着他，没有再问。走到厨房，盛了两碗粥，端到餐桌上。两个人坐下来，面对面，喝着粥。粥是温的，不烫，不凉，正好。

祝廷深喝完了碗里的粥，把碗放下。他看着空碗，看了很久。

“安念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，你要记住一件事。”

安念的手攥紧了。“什么事？”

祝廷深抬起头，看着安念。

“你不是被丢掉的。”祝廷深说。“你是被留下来的。”

安念看着他的眼睛。他想问，你要去哪？为什么不在了？会死吗？但没有问出口。他怕知道答案。他也怕祝廷深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安念说。

祝廷深点了点头。站了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站在那里，看着河面。

安念坐在餐桌前，看着祝廷深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