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念醒来的时候，手还按在那面墙上。

他站在墙边看着墙，看了很久。然后转过了身，去洗了吧脸。

安念用手掌接水，泼在脸上，一次，两次。抬起了头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头发长了，额头上有红印子，是墙压出来的。眼睛下面有黑眼圈，浅浅的，因为昨天哭过，眼睛是有些肿的，他看了几秒，然后低下头，关上水龙头，用毛巾嚓了擦脸。

换了衣服，出了门。

楼下那辆车不在了。祝廷深走了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，阳光撒在路上，安念站在楼门口，看着那块空荡荡的地方。

转过了身，沿着河边走。

他沿着河边往前走，走过那条窄巷子的路口，没有拐进去。走过一个小菜场，菜场已经收摊了，地上湿漉漉的。安念继续走。走到河边的尽头，变成了一条土路，土路两边是农田。

安念继续走着。
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，只是漫无目的走着，走过农田，走过荒地，走过一片小树林，进了树林中。

走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看见了那扇门。

不是上次那扇，这扇门在一面墙上，一面白墙，和他在客厅里那面一模一样的白墙。墙是独立的，立在一片空地上，门上没有把手，就是一扇画在墙上的门。

安念站在它面前，没有动。风吹过来，带着泥土和草的味道。他伸出了手，把手掌贴了上去，等了片刻。

门开了。

门后是走廊。安念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条走廊。他来过这里很多次。他的心跳得很快。

安念走了进去。

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看着门缝里漏出来的光。那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近。

他走到铁门前，停了下来。门开着。光从门里涌出来，照亮了他的脸。

安念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
阿念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“你一个人来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没有跟来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门后面的沉默持续了很久。久到安念以为它不会回答了。然后门开了，不。门本来就是开着的。是阿念从里面走出来了。它站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