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廷深第二天下午回来了。
安念站在窗边,看见那辆停在楼下,祝廷深没有立刻下车,坐在车里。安念站在窗边,看着他。隔着那么远的距离,他看不清祝廷深的表情,看了几秒,安念转身下楼。
他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,祝廷深没有睁眼。他的脸色很差,比走之前更差。左手搭在方向盘上,手指蜷着,安念注意到他的左手腕上缠着绷带,白色的,上面渗出一小片黄色的药渍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安念说。
祝廷深睁开眼睛,看着安念,“回来了。”
安念看了一眼他左手腕上的绷带。“手怎么了?”
“擦破了一点皮。”祝廷深把袖子往下拉了拉,遮住绷带。
安念看着那截被袖子遮住的绷带,没有拆穿。
“案子办完了?”
“办完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祝廷深沉默了一会。“一个很老的东西,它一直在那个地方,不知道多少年了。没有人发现它。它也不害人,就待在那里。”声音越来越轻。“我把它杀了。”
安念看着他。
“你不想杀它?”
祝廷深没有回答,看向窗外。“它看着我,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就像我看着它一样。”他停了一下。“也许它知道自己该走了。也许它在等。等了很久,等一个人来结束它。”
“你是在说它,还是在说你自己?”
祝廷深转过头,看着安念。
“都是。”
两个人坐在车里,谁也没有说话,过了很久。
“你吃饭了吗?”安念问。
祝廷深愣了一下。“没有。”
“上去吃,我煮了粥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上了楼,安念走进厨房,盛了两碗粥,端到餐桌上。祝廷深坐在餐桌前,看着那碗粥,没有动。
“吃。”
祝廷深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,送进嘴里。粥是温的,不烫,不凉,正好。
安念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吃。祝廷深低着头,一口一口地喝粥,喝到碗底,把最后一滴也喝完了,把碗放在桌上,看着空碗。“还有吗?”
安念站起来,又盛了一碗,放在他面前。“我上次喝粥,是几年前。”